阎岐深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齐凛还在伏案写题,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袖子撸过手肘。旁边是摞了有半臂高的卷子和册子。
齐凛手飞快地在上面写着,他做题的时候很认真,字迹工整又好看。笔尖在卷子上飞快移动,没多久就秒杀一道选择题,速度快得阎岐深都怀疑他是不是把答案背下来了,或者根本就没看。
阎岐深把椅子搬到他旁边,坐下。他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和短裤,后脑勺的发丝还没擦干。
齐凛写着写着就感受到一股带着水汽和体温的身体靠在了肩上,笔尖在卷面上顿了顿。然后他抬起笔,在阎岐深脑袋上敲了下。
“嗷——”阎岐深哀嚎一声,顺势埋进他胸口处。把他睡衣的面料浸湿了一小片。
齐凛低头看向怀里这只湿漉漉的刺猬,拍了拍,“别闹了,我还有两套卷子没写呢。”
阎岐深直起身,脸上还带着意思薄红,衬得眼睛又黑又亮,他瞥了一眼齐凛眼底的乌青,因为皮肤白所以这些小痕迹在他脸上都很显眼,“你先去洗澡吧,我帮你把剩下的写了,你们老师留作业的这种复数题目你做了也没多少效果。”
“不用了,”齐凛盖上笔帽,拿着毛巾往浴室走,“我出来再写一会,你要是困了就先关灯睡吧。”
他想着一会出来开个小灯或者出去楼道写一会。
趁他走了,阎岐深就坐在他的椅子上。椅子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就着摊开的卷子看了半天,发现自己只认识标点符号。
所以他点开作业帮开始搜题,然后抄答案。
齐凛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着两张新鲜出炉的卷子,省去了一些计算的步骤,但关键公式什么的都在。要不是他知道阎岐深的成绩常年稳定砸不及格以下,他还说不定真以为这些都是阎岐深写的,他嘴角抽了一下,“好吧,算你厉害。不过你竟然会写?我还以为你只认识标点符号呢。”
被说中的阎岐深把他刚吹好的头发揉乱,“反正都写完了,睡吧睡吧。”
齐凛被他推着走了几步,在白炽灯的光线下上了床,他刚躺在床上还好被子灯就被关上了。
“晚安。”黑暗中传来阎岐深的声音。
“嗯,晚安。”
齐凛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唯一的亮着的地方,阎岐深买的那盏小夜灯。
视线变得模糊,那盏星星变成一只发着光的黄色小球,然后放大。
“你吃吗?”
齐凛眨眨眼,看着何剪烛手心里的巧克力,点点头。
小老头以“高三也是人”和“再学就傻了”为由头,和主任磨了整整两天,终于让高三的学生也参与了这次元旦活动,然后被英语老师念叨了好久,说时间没多少了,有玩闹的时还不如多背几个英语单词。
当然有和她同频的学生,秉持着弯道超车想法的学生被集合在了一个大教室,但齐凛并不在其中。
他的想法很简单,在这之后估计也没什么他们可以参加的活动了,这是最后一次所有人都在且不需要找借口,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机会。而且……他看着桌上阎岐深早早送来的“元旦礼物”。
而且某人说得对,该放松的时候还是放松比较好,担子太重了,偶尔要放下来休息一会才能有更多的力气往上走。
教室里留下的人还不少,至少他们班是这样的。
班级被短暂装潢成了彩色的天堂,一如往年。前后两张黑板上都被装了个遍,平时讲课的黑板上写了大大的元旦快乐,旁边是文艺委员联合几个画画好的人绘制的十二生肖。
后面黑板的内容一直没变,是高一那年各人各色的手掌印,因为不舍得擦,所以无论后面活动的主题是什么,这些手印都保留了下来。只是会在上面飘一些气球和彩带。
小老头自费给他们在小卖铺买了好几袋零食还有饮料,还躲着教导主任给他们点了炸鸡的外卖。当然,没在教室的也有份,不过换成了零食大礼包塞进了他们桌洞里。
陈都带着手套把炸鸡喂给正在吹气球的何剪烛,“够多了吧,吹这么多到时候还要收拾。”
何剪烛吹好最后一个黄色的气球,一边吃着她喂到嘴里的炸鸡,一边把气球扭成小花,然后递给她,“没事,这是最后一个了,你不是说想要个气球花嘛。”
陈都拆下手套,拿着花摇了摇,“好吧,算你有点良心,不过今天不是你值日吗……”
何剪烛喝了口可乐,“怎么可能还让我来,老师说了,今天参与活动的所有人都要打扫!”
陈都觉得手里的炸鸡不香了,齐凛突然想把桌上那包薯片塞回去,然后拿着练习册去大教室集合。
“嘿嘿,我可以逃一天值日了~”何剪烛指着多媒体下面的那瓶美年达,“小陈,去,把那瓶也拆开,我要把他们混着喝!”
高三的他们肯定是没有什么时间和心思来表演什么节目了,所以集体决定在教室里放电影,想看的电影写在纸条上,然后用转盘决定。
不过现在还没开始,所以齐凛拎起桌上那几包还没拆的零食,趁没人注意从后门溜了出去。
陈越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