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一偏,落到胭脂海棠脸上,笑意更冷了些。
“我是,李明啊!”
胭脂海棠呼吸一滞。
白轩没有等她反应,自己先说了下去。
“也是白轩。”他道,“白鸦的哥哥。”
屋里一下静了。
瞽鹤川撑在地上的手慢慢收紧,火油沾了满掌。他显然还没完全听明白,可“白鸦”两个字落下时,他眼里的血色一下褪了。
白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像终于等到了自己想看的反应。
“想起来了?”他轻声问瞽鹤川。
胭脂海棠嘴里的布还塞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盯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白轩却懒得听她说什么。
他蹲下身,看着伏在地上的瞽鹤川,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那盆紫云收,好看吗?”
瞽鹤川眼底一沉。
白轩笑了:“花是真的,香也是真的。就是里头混了点别的东西。你二位这些年养尊处优,鼻子倒是迟钝了不少。”
胭脂海棠猛地一僵。
她终于明白过来,昨晚闻见那花香时心里那点说不出的烦闷,不是错觉。
白轩慢条斯理地转着火折子。
“紫云收配上绳上的东西,不至于当场要命。”他说,“就是会让你们源力散得快一点,手脚软得更干净一点。”
他低头看向瞽鹤川,声音轻得近乎温柔。
“我本来还担心,你是否真会不顾一切把她救下来。”
说着,他看了眼绑在柱上的胭脂海棠。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这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往下压。
胭脂海棠眼里的泪一瞬涌得更厉害。她拼命冲瞽鹤川摇头,摇得发鬓都乱了。不是怪他,是怕他再动,怕他毒发更快,怕他真的死在这儿。
瞽鹤川看见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喘了一口气,勉强撑起半边身子,又被毒意狠狠压了回去。
白轩站起身,像看够了,终于把目光落回屋里那些被火油浸透的画。
“多好。”他说,“人齐了,画也齐了。”
他捻开火折子。
火星“嗤”地一下窜了出来,在昏暗屋里跳了一点微弱的红。
瞽鹤川脸色骤变,猛地抬头:“住手!”
白轩没理他。
他只看着胭脂海棠,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最舍不得这些么。”
火折子在他指间轻轻晃了一下。
“那就睁大眼,好好看着。”
瞽鹤川眼前已经开始虚幻。
灯火、画架、柱子、胭脂海棠脸上的泪,全都像隔了一层水,晃得厉害。他想撑起身子,手肘刚动了一下,整条手臂便像不是自己的,软软塌了回去。
白轩低头看着他,忽然冷哼一声。
“怎么,”他俯下身,声音压在瞽鹤川耳边,“心疼了?”
瞽鹤川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他:“……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