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您今天吃晚饭了吗?”
孙永康一愣,摇了摇头。
“没有,老夫一著急就忘了。”
陈炎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老赵,上菜!整两壶好酒,再来一碟滷牛肉。孙博士今晚在咱们府上吃。”
然后他转过头,拍了拍孙永康的手背。
“您得先吃饱了,不然一会儿我讲的东西,能把您饿晕过去。”
孙永康瞪大了眼睛,“此话当真?你今晚肯教?”
“教教教,管够。”
陈炎一脸肉疼地点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教您的这套东西,叫矩阵。比方程还要复杂十倍。您老人家要是学到一半撂挑子,可別怪我没提醒。”
“矩阵?”
孙永康咀嚼著这两个字,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光。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算筹哗啦啦倒了一片。
“老夫活了六十七年,还没有向任何学问低过头。你儘管教,就算学到天亮,老夫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陈炎看著这个比自己还亢奋的老头,默默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红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对著陈炎微微点了点头。
陈炎心领神会,周氏纸坊的掌柜,找到了。
他对孙永康竖起一根手指。
“您先吃著,我去去就回。”
孙永康压根没听见,已经埋头研究起陈炎刚才隨口提到的“矩阵”二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陈炎趁机闪身出了前厅,跟著红韵往后院走去。
“人在哪儿?”
“偏厅候著,已经等了半炷香了。”
红韵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世子,那个掌柜姓周,叫周大牛。来的时候手都在抖,估计是被寧王府的名头嚇著了。”
“怕什么,本世子又不吃人。”
他推开偏厅的门,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中年汉子。
那人四十来岁,皮肤粗糙黝黑,一双手满是老茧和纸浆留下的痕跡。
他见到陈炎进来,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陈炎伸手一拦,“別跪,坐著说话。”
他在周大牛对面坐下,也不寒暄,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写满造纸工序的纸,推了过去。
“周掌柜,你看看这个。”
周大牛哆哆嗦嗦地接过来,低头一看。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从紧张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用……用竹子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