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当年苏方不少重点设备的许多关键技术似乎並未对国內放开,更多的还是靠国內自己摸索仿製。
尤其是两国关係恶化后,所有援建项目便立刻中止了。
“你是说定位销的问题?”
…
“嗯,我看已经有些扭曲了,所以不管我们怎么调整凸轮角度,转到后边都会重新偏移。”
“要不让工人去专门打个新的定位销换上试试吧,我估摸著八九不离十。”
沈永健此刻心思已全然在这机器上。
都到了这个时候,发现问题,找到问题,就剩最后一步解决问题。
然而他这话说罢,却並未有人接茬。
车间里陷入了一片异样的沉默,工人们互相交换著眼神,脸上写满了犹豫和为难,连钱技术员和曹文三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还是陈工此刻蹙眉,拉著他到了车间一处角落上。
“陈工,你这是…?”
…
“沈工,你是留学回来的,想法直接,这很好。”
“但是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边的实际情况。”
眼见沈永健依旧没听懂,陈景润默默嘆了口气。
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沉重道。
“这些苏方援助的核心设备,金贵得很。”
“我们提前启用与研究,已经是上头为工厂儘早开动生產,才替厂里顶著压力让我们摸索研究。”
“按照援建的规矩,任何涉及到更换原厂零件的事情,都必须非常慎重,咱们自己这里的上报审批还方便些,有些零件甚至可能需要苏方专家的確认。”
“擅自更换,万一…万一出了问题,或者明年苏方专家带培训人员一同来了不认可,这责任可就大了。”
“轻则影响生產进度,重则可能算是破坏国家財產,影响华苏友谊啊。”
沈永健这下才恍然,他也是好不容易在车间发现自己能解决的问题,这才急著想展露一二实力,以对得起自己眼下留洋学生的身份,少些他人的閒话与质疑。
確实忽略了这层现实的政治和技术壁垒。
当下的行事思维其实更偏后世,习惯了技术问题技术解决的思维,却忘了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尤其是在涉及敏感的援建设备时,技术决策往往裹挟著复杂的政治考量。
“陈工…这事是我欠考虑了,我听你的。”
“不过…总不能真等明年苏方专家来了再启用这机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