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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第3页）

“她啊。。。是挺有趣一小孩“他忽然笑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都没有来得及荡开，就被他用杯子挡住了冰块滑过来碰在他的嘴唇上。

这回喝了。冰块滑过来碰在他嘴唇上，凉的。液体漫过舌尖，带着一点很淡的苦，和更淡的甜。

胡锦和江奇还在聊什么。胡锦说了一个圈子里谁谁谁最近的糗事，江奇笑了一声，笑声很短促，像被捏着脖子咳了一下。

盛靳靠在椅背上。皮衣的袖子堆在小臂中间，露出一截手腕。手表没戴，大概是今天出门忘了。他偏过头，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把杯子放下来。杯底落在桌面上的时候，杯子里剩余的冰块跟着晃了一下，撞在杯壁上。

胡锦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收了大半，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放到耳边。“嗯……你说。”语气变了，尾音不再往上飘，压得很平。

盛靳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胡锦听电话的时候不玩打火机了。金属壳子被他搁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一下接一下，没有节奏。

“……多少？”胡锦的眉头拧起来，拧成一道很短的竖纹，在眉心挤了一下又松开，“上次不是谈好了吗。”对面说了很长一段。胡锦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指尖抵着木质边缘，力道大得指甲盖微微发白。

盛靳把杯子放下。杯底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但胡锦的目光还是被牵过来一瞬。盛靳没看他，伸手把转盘上那碟没动过的椒盐排骨转过来，夹了一块。筷子在盘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抖掉多余的椒盐。

“行，我知道了。”胡锦挂了电话。手机被他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和江奇那台并排搁着。

江奇先开口。“怎么说。”

“老黄那边。上次谈好的数，今天又变卦了。”胡锦端起面前的杯子灌了一口，冰块撞在杯壁上，声音比盛靳刚才那声急促得多，“说是什么原材料涨价，成本兜不住。屁。就是看我们年轻，想再探探底线。”

盛靳把那块排骨咬了一半。外皮炸得酥，咬下去的时候发出极轻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楚。他嚼了两下，把骨头吐在旁边的碟子里，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涨多少。”

胡锦报了个数。数字落在地上，没有人接。

盛靳把剩下的半块排骨也吃了。嚼得很慢，腮帮子动了几下，喉结滚了一下。“应他。”纸巾又被抽了一张，这次没揉，叠了一下，把手指上的油擦干净，“下不为例。”

胡锦把打火机插进裤兜里，江奇把手机翻过来锁了屏。

“知道了。”胡锦的语气和接电话时又不同了。

门被敲了两下。很轻，指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隔着包厢里缓慢流动的空气传过来。江奇偏过头。“进。”

服务员端着一盅炖汤进来。白瓷盅搁在转盘上，盖子揭开，热气涌出来，带着党参和枸杞的清甜，漫过椒盐排骨的油香，把整张桌子都裹进一团温润的雾里。

服务员的动作很轻，勺子摆在盅托上，和瓷面接触的时候几乎听不见声响。门在她身后合上，铰链转动的声音被厚实的地毯吞掉了。

盛靳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汤很清，表面浮着几粒枸杞，红枣被炖得很软，皮微微绽开。他吹了一下，汤面立刻荡开一小圈。

胡锦往椅背上一靠。紧绷的肩线松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回有节奏了。“对了，楼下那小姑娘——就是你上回让宁子带游戏那女的？”语气切换得毫无痕迹，像明明还在谈合同，突然把合同翻了个面过来在背面写了个笑话。

江奇端起自己面前的的盅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汤勺在碗里搅了搅。“宁子说你在班里天天逗人家。”

盛靳的勺子停在汤面上。热气扑上来，漫过他的下颌。又把汤舀起来送进嘴里，没应。

胡锦把腿翘起来架在另一条腿上，鞋尖在空中晃了晃。“那小孩看着挺乖的，但跟你不搭。”

盛靳把勺子搁下了。

“哪不搭。”声音不大，尾音往上抬了半寸，示意对方继续。

江奇和胡锦对视了一眼，那个对视很短。胡锦把翘着的腿放下来，鞋底落在地毯上，无声。“没什么。挺搭的。”把炖盅里的红枣舀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核吐在碟子里。

盛靳的嘴角动了一下。他重新拿起勺子，汤已经不烫了。还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