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婧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捂住的右胸。“哦。”迅速把手换到左边,继续捂住。
蒋恋一脸大度道:“放心说吧,我不会举报你们早恋的。”
“哎呀真没有。我怎么可能和他谈恋爱,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秦昭把叉子放下,双手在空中比了一个大大的叉,“再说你们想多了,他这个人就是手欠。”
蒋恋摇头。“nonono。不止是这个。是他对你的态度,很暧昧。你不觉得吗?”
“臣附议。”安婧琪从心碎状态里瞬间切回来。
秦昭把双手放下来,撑在桌沿上。她的语气变得认真了,身体微微前倾。“哎呀,真的不是。或许他之前都是在国外上学,有点受那边的影响吧。真的。”她郑重其事地点了两下头,像在确认自己的判断没有问题。
怕她们不信,又补充了一条更重磅的证据。“你们都不知道,上次他还问我跟梁言亲嘴没有。我都震惊了。”
“啊?他为啥问你跟班长亲过嘴没有。”秦昭有点迟钝。很有可能是她理解错了。盛靳那个人虽然讨厌,但也不至于问出这种问题——除非他故意逗她。安婧琪看着秦昭认真点头的样子,把到嘴边的猜测咽回去了。
“。。。。。。好吧”安婧琪只觉得奇葩。
蒋恋的注意力已经从秦昭的绯闻转移到了三楼那个神秘的楼梯拐角。“他们竟然能去三楼吃饭。听说三楼是邀请制的,上面的每个包厢都是私人的、固定好了的。不接待外人,他还挺厉害。”
秦昭忙吃饭,把安婧琪盘里已经凉了的牛排,插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是吗。你不说我都还不知道呢。”
安婧琪觉得这很正常,“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说他家在全球都多么有影响力,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他家在临市可是强龙啊,就单凭校董是他舅,就该有他一个私人包厢。”
秦昭把牛排咽下去,喝了一口水。“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都是从哪来道听途说来的。?”
“传得那么沸沸扬扬你居然不知道?亏你还是她前桌。”蒋恋也端起杯子,“盛靳来了铭鼎,临市好多有头有脸的人都把子女挤破头地往这儿送,就为了能巴结上他。不说交上朋友,就是混个脸熟也好。”
“啊?那么夸张啊。他那么厉害吗,我还经常嘲讽他要被逐出家门呢。”
安婧琪:“不是他厉害,是他的家族厉害。他是独生子,怎么可能逐出家门。而且听说他爷爷奶奶可疼他了,他犯了事他老子都不敢怎么样,生怕被上面责怪。”
蒋恋把杯子放下,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轻响。“是啊。他家就他一个,怎么可能。他以后铁定得继承家业,迟早的事。”
秦昭用叉子把盘子里剩下的意面卷起来。她已经吃撑了,但她需要一个理由不再说话。
安婧琪望着楼梯转角处的黄铜浮雕,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了:“权力的光晕总能折射出人性的丑恶。“她的指尖划过杯沿的鎏金花纹,“听说上周,教育局局长家的公子不知为何得罪了他,已经被退学了。“
秦昭不是很认同这句话,“可他作业本里夹着的,明明是《小王子》书页。”
或许每个人都有两套坐标系,一套用来丈量世界,一套用来收藏柔软。
……
三楼。包厢的灯光比二楼更暗一些,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头顶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橙红色光带。盛靳往椅背上一靠。皮衣的领口蹭着后颈,有点硬。
桌上的菜没人动。玻璃转盘上摆着几道摆盘精致的菜,盘子边缘擦得干干净净,酱汁画成弧线,装饰用的食用花还支棱着。筷子搁在筷架上,纹丝不动。
胡锦坐在他对面,正拿打火机在指间转着玩。打火机在他指间来回翻转,金属外壳甩开又合上,发出一声接一声清脆的“咔、嗒、咔、嗒”。
江奇在旁边低头看手机。胡锦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搁,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他的目光在盛靳脸上停了一瞬,嘴角慢慢弯起了一个不是善意的弧度,“你新把妹?”
“这就是宁子说的你的马子?”胡锦和江奇同时出声。
盛靳往椅背上一靠。两条长腿在桌底下伸着,脚踝交叠,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说个屁。就是我们班一个妹子。”他顿了一下,手指在玻璃杯沿上转了一圈。“不过傻乎乎的。”
胡锦把打火机的盖子甩开。火光亮了一下,照得他瞳孔里跳出一小簇橙色。点起了手中那支烟,轻轻吸一口,马上烟雾就主动从鼻子跑了出来。
“挺可爱的。”语气忽然轻了,不像刚才那么咄咄逼人。
“是挺可爱。”盛靳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他在烟雾里坐着,一动不动。很快自己也融入进这片烟雾。
他伸出手,把面前的杯子又转了一下。冰块在液体里沉下去,又慢慢浮上来。他盯着那几块冰看了一会儿——它们互相碰撞,分开,又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