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相望,笑颜相印。无名挥散凛冽,端起汤碗。她抿了一口,轻笑着:“用火髓温鱼汤,世所罕见。这等心意,我可要好好回答。”
许山慈捏了捏无名的脸,与她私语:“你走后,我便央求了我母亲,她同我讲。。。哎呀,话到嘴边,不知该怎么讲了。”
“同你弟弟有关吧。”无名放下汤碗,敲击桌面。她凝视着许山慈的双眼:“你觉得怎么想?”
许山慈手肘放在桌子上,手背抵着脑袋。她绕着鬓边碎发,叹了口气:“今日之事,本就是我们做的不厚道。若他不是我弟弟,你早就给他打一顿了。”
许山慈顿了顿,继续开口:“更何况,你与他相识不过一日,我真是不知他们怎么想的,怎么能逼迫你呢。”
少言“砰”的一声放下空碗,他扭头看向无名:“我之前便想问这个,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昨日抱着行李,他竟然让人帮我分担,可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对我挥拳头呢。”
少言又突得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他把身子探向二人,压低音量:“刚才你们进屋后,他还呆在原地,一直盯着你们看。但在天上时,吵着要睡觉的人可是他。”
“啊?”许山慈咬着嘴唇,皱紧眉头。她握着无名的手:“那我让他去寻你,是不是为你添麻烦了。”
见无名笑着摇头,许山慈松开手,转而攥紧拳头,又顷刻拍着胸脯:“放心,无名,他幼时便一直是我管着,虽然如今都长大了,那我也不惧他。”
“那好啊。”无名站起身,走向木窗。她望向院中一角,那里生满十二种花,大多都紧闭着花苞,只一种开着,形似喇叭,紫中透蓝。
无名扭头与二人对视:“眼下已是朝颜(寅)时了,若睡不好,怎么有力气管他。”
许山慈点点头,站起身。她走到衣柜前,将其打开,又对二人招手:“快来搬被子,等会少言去外间的榻上睡。无名,你就跟我睡里间里的。”
少言搬了一床被子,便打着哈欠离开了。许山慈则转身抱开空青,放在床榻中间。她扭头看着无名走来:“你想睡里侧还是外侧?”
“外侧。”话落,无名同许山慈一起铺好新被,又各自卸下妆容,褪下外衣与鞋袜,缩进被子里。
几声哈欠后,许山慈露着半个脑袋,沉沉睡去。无名听着耳畔的声响,迟迟不肯闭眼。她绕着发丝,盯向窗外,而月光也探出身,散满一地。
过了良久,无名长叹口气后,才闭上双眼,睡得板直,任月光在屋中游走,扰人清梦。
残月蒙面退幕后,满阳探头展身姿。院内的买笑合起花瓣,进入睡梦,殿春初睡醒,揉开睡眼,沾惹晨露。
许苏木从院外走来,站在门前。他长吸一口气,敲响房门,但无人回应,他又再次敲响,这次门开始响动。
许苏木退至一旁,盯着房门,而房门推开后,少言扶着门沿,对他扭头闭眼瞥嘴。
少言又靠在门沿上,搓着眼眶。他压低声音,瞪向他:“这才几时?眼下大家都睡着,你自己不睡就别扰我们。”
许苏木的目光绕开少言,探向屋内。他抱胸凝视少言,眉眼皱起:“你怎么在这睡着?我要寻的人不是你,快叫她来。”
少言随着他的视线,而挪动身躯。他勾起唇,单薄的身子遮挡屋内:“谁让你扬言要一棍子打跑我,我昨夜心直跳,只好来找我姐姐寻求庇护咯。”
“那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许苏木绷紧唇线,话语从口中高声溢出。他刚抬起拳,就对上少言的笑脸,与他背后的无名。
许苏木放下拳头,咧开笑容。他半眯着眼,对着少言讲话,却与无名对视:“看你把谁吵醒了,殿春花香也平不了你的心吗?”
少言瞄向身后,见是无名,便让开身位,又朝着她说:“大人别听信他,都是他早早敲门,我才与他吵了几句。”
无名望向墙角那丛殿春,对少言摆摆手:“你眼下青黑,快去睡吧,这里有我同他吵,必不让你蒙受冤屈。”
少言对许苏木吐了吐舌头,转身离开。无名跨过门槛,闭严房门,又对着许苏木沉下声量:“眼下就你我两人,便不必遮掩了,有何话直说便是。”
许苏木敛下笑容,语调却轻快高昂:“我姐姐还在睡着,连他也去睡了。我们在这吵,若是人人眼下皆是青黑,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