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织沙声,风飘怪嚎。少言打个哆嗦,挪向无名身边。他向树底探望:“大人,先不论那个,这真的安全吗?虽然有您在,但还是有些。。。吓人。”
“往后退。”无名大手一挥,四道冰沿处隆起新冰层,又慢慢向上长,当无名触及不到最上层时,它们又向内合拢,形成一座冰屋。
少言瘫在冰台上,敲了敲冰面。他长舒一口气,瞄向无名:“大人,我看这冰屋,不比那府邸差。”
“伶牙俐齿。”无名唤出凛冽,在冰墙上,割开两个窗户。她望向少言:“你本不用担心,树上本就比地面安全。”
“为什么?”少言腾地起身,他抚着冰面,皱眉回望无名:“可没了这冰面,光靠着枝干睡的话,那不是整夜都睡不成?”
无名勾起嘴角,擦去手上果汁:“若真跑到树上,必是大难临头。况且身处此等境遇,本就不得安睡。”
少言平开眉眼,拉长哦音,又躺回冰面。他合上眼睛,打个哈欠:“原来是这样,大人,您若是开办学堂,我第一个交束脩。”
无名也趴在地面,圈着空青。她攥着凛冽,闭上双眼:“那便睡吧,明日学堂可要早开,可别晚了。”
余音透过屋外,游曳出树叶,它望见被云覆盖双眼的月。而月吹起一阵微风,驱赶浮云,又裹落一片树叶,让其穿过洞口,让它飘落在无名脖颈处。
而无名的胸膛起伏着,伴着呼吸泄出一股股寒气。寒气则卷起树叶,为它附着冰霜,又把它碾碎,携着它坠落树底,融进土层。
风止,凛冽却动。无名睁开眼睛,撑起眼皮。她把空青送到少言怀中,揉了一把,便击碎一道墙,在走出后,又把它复原。
无名从树上一跃而下,被寒鸟接住,飞向半空。她扫视着城内街道房屋,扶着额头,晃了晃脑袋。
无名叹了口气,抬手盖住眼部,再移开时,睫毛挂满冰霜。她摩挲着睫毛,在抬臂擦去霜气之后,寒鸟慢慢停止不前。
无名打个响指,寒鸟化气,绕满她的全身,带着她降落地面。她环顾四周,漆黑如墨,偶缀几处亮光。
无名闭紧眼睛,扬起耳朵,指尖扣紧凛冽,缓缓转动身躯。风声从她耳边刮过,她提起凛冽,向后砍去,“铛”的一声剑鸣落下,扑通一声又响起。
无名朝声源走去,剑尖擦着地面,留下一道划痕,迸出点点火花。待她走近,她看到一处残墙,屋内的人披着衣服,拿着火把走出,照亮那人的脸。
无名挑动眉峰,她双臂抱胸,望着许苏木:“是你?你来这干什么?还未过一夜,便忘了自己的话了?”
许苏木从地上爬起,掏出钱袋,抛向身旁夫妇:“这钱就当作赔礼了,再为我取一碗水来,我要漱口。”
无名将凛冽指向他,冷哼一声:“少爷身娇肉贵,想必也是金口玉言。我等粗鄙之人,又怎能听到回答呢?”
许苏木轻笑着,接过水碗,仰头喝下,片刻后尽数吐出。他掏出帕子,擦干嘴角,望向无名:“口有污血,怎敢与人畅谈?”
许苏木捏出一块冰碎片,火光射在上方,染出一块暖意。他扶额苦笑:“我姐姐特意嘱咐,让我知无不言。”
许苏木清清嗓子,才又开口:“以免惹你不快,所以此行我有两个目的,一是我姐姐执意要找你,夜又太晚,只得让我前来。二是什么,我想你应当知道。”
无名瞥向那对夫妇,勾动指尖,寒气分别裹着二人,来到一处空地。她生出冰椅,坐在上面:“我真是荣幸啊,让中司,不,是震王这么挂念,这么不舍得我走。”
许苏木席地而坐,他撑着脑袋,指尖划着地面:“怪不得姑娘被称为冰妖,实力强劲,又智多近妖。这样一把利刃,任谁握在手中,也不肯放开。”
无名后靠椅背,横握凛冽。她从剑柄抚过剑尖:“若利刃没有刀鞘,便会割伤主人。若孤舟没有船锚,便会一直飘荡。”
无名挥散凛冽,盯着许苏木,声音低沉:“而我艘孤舟,钱权对我并不是船锚,便想着用情来绑定吗?可你们太贪心了,船载的太多会沉底。”
许苏木站起身,拍净身上浮土。他走近无名,弯腰俯瞰:“震王不入世俗,而中司又眼拙,他们都看不清你的船锚是谁,而今夜我却看清了,是我的姐姐,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