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云飞走在回家的路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郭云飞,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老师夸、同学羡、他妈宠,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徐珊让他滚下车的那一幕,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口。
他当时还陪着笑,不是因为怕她,是不想当着她的面翻脸。
他给她分析刘耀祖的意图,字字句句都是为她好,结果呢?
当场就翻脸不认人了。
郭云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以啊,干妈。
我是处处为你着想,把你当成自己女人来疼,你就这样对我?
那就别怪我了。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却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某种决心。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此刻沉得发暗的眼睛。
到家的时候,钱倩文正在客厅沙发上看教案。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镜后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放下了手里的笔。
“飞飞,怎么了?”
钱倩文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敏锐是十几年教龄磨出来的——她儿子情绪不对,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郭云飞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没说话。
钱倩文侧过身,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的桃花眼此刻沉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张脸上写满了“老子不高兴”四个大字。
“谁惹你了?”钱倩文摘掉眼镜,身体微微前倾,“跟妈说。”
郭云飞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然后开口了。
他把车上的事说了一遍——从自己好心帮徐珊分析刘耀祖的意图,到徐珊突然翻脸,最后那句“你给我滚下车”。
钱倩文听着,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是那种危险的、猫科动物捕猎前的眯法。
她平时和儿子也会拌嘴,有时候郭云飞贫起来她也会笑着骂两句,但那都是假的,从来没当过真。
她儿子,她自己都舍不得真骂一句,现在居然被徐珊给骂了?
还让他滚?
钱倩文心里的火,像被浇了油一样噌噌往上窜。
但她没有发作。十几年的教学生涯让她练就了一身表面波澜不惊的本事。她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甚至比刚才更平静。
她站起来,走到郭云飞面前,低下头看着他。
郭云飞抬起头,对上了母亲那双眼睛。那双平时锐利得像刀子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宠溺和心疼,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钱倩文弯下腰,张开手臂,把郭云飞的头按进了自己怀里。
“好了飞飞,别生气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手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脑勺,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晚上妈妈给你消消气。”
郭云飞的脸埋在她胸前,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她特有的体温。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钱倩文还在看着他,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偏袒和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