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云飞单手拍了拍徐珊的大腿,掌心隔着裤子的布料感受到她绷紧的肌肉,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干妈,所以你这次升迁,是干爹的操作,这个没有任何疑问。”
郭云飞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的事实,手掌却没有从徐珊大腿上挪开,就那么自然地搭着,拇指还不自觉地画了个小圈。
徐珊没有推开他的手,甚至没有注意到那只手还在她腿上。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郭云飞的话牵引着,眉心微蹙,等着他继续。
“其次——“郭云飞偏过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干爹虽然想复婚,但他绝对不会开口的。”
“为什么?“徐珊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多余。
“干妈,这是他的行事风格啊。“郭云飞把身体往副驾驶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姿态松弛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倒像是个阅人无数的老江湖,“干爹这种人,做的事情可以低头,做的事情可以弯腰,但嘴上——绝不妥协。你让他说一句‘我错了’,比让他把教育局董事的位子让出来还难。”
郭云飞说到“绝不妥协“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欣赏,仿佛在点评一个棋手的风格。
“他就是这种人。事情做到位了,态度摆出来了,但你想让他张嘴说软话?不可能。打死都不可能。”
徐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她太了解刘耀祖了。
结婚这么多年,她见过刘耀祖在局里拍桌子骂人,见过他在酒桌上谈笑风生拿下几千万的项目,见过他对上级不卑不亢、对下属恩威并施。
这个男人骨子里的骄傲和倔强,是刻进DNA里的。
他用行动把姿态放到了最低,却把嘴巴缝得死死的。
“死鸭子嘴硬。“徐珊轻声说了四个字。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一下,笑容里有无奈,有感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不过——“她的目光落在方向盘上,声音放低了半度,“这才符合他刘耀祖的性格。”
郭云飞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徐珊侧脸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笑意,心里已经把这步棋的效果评估完毕。
他继续往下推。
“干妈,你和干爹离婚,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们两个人,对吧?”
徐珊点头。
“其余人不知道,包括佳明。”
“嗯。”
“你们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郭云飞掰着手指头数,“早上他出门你做早饭,晚上你做菜他看报纸,该吃吃该喝喝。平时的交流也和以前差不多,他问你学校的事,你问他局里的事,不咸不淡但也不冷不热。”
徐珊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郭云飞说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可怕。
“所以你看,除了法律上你们确实是离了婚以外——“郭云飞摊开双手,做了个“你自己品“的表情,“本质上,你们夫妻的模式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徐珊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点。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真的没什么区别。
刘耀祖平时也会关心她。
上周她加班到很晚回家,茶几上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太累“。字迹潦草,但她一眼就认出是刘耀祖的笔迹。
她也会偶尔关心一下刘耀祖。
前几天刘耀祖咳嗽,她顺手在药店买了盒止咳糖浆放在他书房桌上,什么都没说。第二天那盒糖浆少了三分之一。
感情没变差。
不像有些夫妻,离婚后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恨不得把对方从户口本上挖出来扔进垃圾桶。
他们两个完全没有那种撕破脸的狰狞,反而维持着一种古怪的默契——偶尔还会客气客气,和谐得不行。
“你说得对。“徐珊承认了,“我们确实……和以前差不多。”
郭云飞满意地收回搭在她大腿上的手,正了正身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干妈,回去以后什么都不要说。”
徐珊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