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举手:“语文就是学认字、学写作文。”
“还有呢?”
孙晓蕾举手:“语文就是学课文,考试要考的。”
“还有吗?”
没有人再举手。
林致远笑了笑:“你们说的都对,但不全对。语文不仅仅是认字、写作文、学课文。语文是……”他想了想,在“语文”两个字旁边又写了两个字,“生活。”
“生活?”
“对,生活。你每天说的话,写的字,看的书,发的呆,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都是语文。语文不是只在课堂上才有的东西。它在你跟別人吵架的时候,在你给你妈写信的时候,在你偷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有学生笑了起来,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脸有点红。
“所以,”林致远说,“我教你们语文,不是为了让你们考试考高分。当然,考高分也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三年之后,你们能好好说话,好好写字,好好做人。”
他说完这句话,下课铃响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下课。”
班长喊了“起立”,学生们稀里哗啦地站起来:“老师再见——”
林致远收拾教案的时候,孙晓蕾跑上来,笑嘻嘻地说:“林老师,你第一堂课还挺有意思的。”
“是吗?”
“就是开始的时候有点搞笑。”她说完就跑了。
林致远站在讲台上,看著空荡荡的教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堂课,总算过去了。
五
中午,林致远去食堂吃饭。
王建国端著饭盒坐到他对面:“听说你第一堂课就出洋相了?”
“你怎么知道的?”
“学校就这么大,有什么消息传不出去?”王建国扒了口饭,“你喊了个『同球?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致远尷尬地笑了笑:“还好圆回来了。”
“不错了。”王建国说,“我当年第一堂课,在黑板上写了个『数学,粉笔断了,我弯腰去捡,起来的时候一头撞在讲台上,额头肿了个包。学生笑了一个学期。”
林致远被逗笑了。
“说真的,”王建国放下筷子,“新老师第一堂课,能不出大问题就是胜利。你这个,算是不错的开局了。学生记住你了,而且是好的那种记住。”
“你怎么知道是好的?”
“因为你姓林,他们以后不会叫你林老师,会叫你……”王建国想了想,“球老师?林球老师?反正你有外號了。”
林致远苦笑。
下午没有课,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回想今天上午的每一个细节。那个口误,那一阵鬨笑,他说的话,学生的掌声。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勉强及格。
但那种站在讲台上的感觉,那种五十多双眼睛看著你的感觉,那种你说的话有人听、有人信的感觉——
很奇妙。
他突然想起高中时,他的语文老师姓钟,是个老头,讲课慢吞吞的,但每次讲到古诗文的时候,眼睛会发光。那时候他就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也能让学生的眼睛发光,该多好。
现在,他站在这条路的起点上。
路还很长,但他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