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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陪伴（第1页）

天亮得很快。雾气散尽之后，山里的清晨格外清透，鸟叫声从树冠上洒下来，松针上的露水被阳光照得发亮。

荷葉被洞口的光晃醒的时候，陈阳和他爸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昨晚找到她们之后，陈父连夜回了一趟学校，天快亮时又带着毯子、绷带和干粮赶了回来。陈阳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背包，抬头看到她醒了，递了瓶水过来。

“正打算叫你们。能走吗？”

荷葉接过水，侧头看了一眼还蜷在松针上的林知夏——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脚踝的肿胀还没全消。她点了点头，撑着岩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回去得让我妈再看一下。”陈阳蹲下来看了看林知夏的脚踝，“肿是消了点，但下山路陡，别让她自己走。”

林知夏被他们的说话声弄醒了。她撑着松针坐起来，脚踝一动，眉头皱了一下。

陈父把背包和毯子背在身上，走到林知夏旁边。“我背你下去。山路不好走，你这脚不能再崴了。”

林知夏摇了摇头。“叔，你昨晚连夜上下山，没怎么歇过。我自己能走——”

“你走不了。”荷葉已经站起来了。她把外套脱下来裹在林知夏身上，蹲下来，背对着她。“我歇了一整夜，腿不软。上来。”

林知夏看着荷葉的后背。薄T恤还是昨晚那件，肩头有毯子压出的褶子，后颈的碎发翘着几根，汗湿过又干了。她把手臂环过荷葉的脖子，很轻，没把全部重量压上去。

“重吗。”

“不重。”荷葉把她往上托了托，站起来，跟着陈阳往山下走。陈父在旁边搭了把手，把毯子叠了叠垫在荷葉肩上。

山路微湿，松针铺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荷葉一步一步踩实了再往前。林知夏趴在她背上，能看到她后颈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荷葉后背的体温透过T恤传过来，混着汗水和松木的气味。

她用袖子擦掉荷葉额角的汗珠。动作很轻。荷葉的步子顿了一下，继续走。

“你放我下来歇会儿。”

“不用。快到了。”

林知夏没再说话，只是把环在她脖子上的手臂稍微收紧了点。下山路陡，她本能地想靠得更近。

路过昨晚做记号的松树。布条还系在枝头，晨风中轻轻晃着。石头摆的箭头还在，松枝还插在土里。林知夏看着那截布条，想起昨晚在山洞里接过荷葉递来的衬衫时，看到下摆缺了一小块。现在那个缺口和系在枝头的布条对上了。不是随便系的——是荷葉趁她睡着时，独自在雾里一个一个做的。她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把脸更贴近荷葉的后颈。

陈父走在旁边，偶尔伸手扶一下荷葉的肩膀，把被颠歪的毯子重新垫好。陈阳在前面带路，放慢脚步配合荷葉的节奏。路过记号时他看了一眼布条，又看了一眼荷葉，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把前面的路走得更稳了些。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学校那栋白色的教学楼出现在树冠缝隙里。操场上那面国旗被晨风吹得展开了，旗杆在阳光里泛着光。黄维维站在操场边上，远远看到她们从山路上走下来，跑过来，在林知夏面前站定。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们俩——吓死我了。”她攥着林知夏的胳膊，攥得死紧。

黄维维瞪了荷葉一眼光：“你怎么照顾知夏的！有你这么当男朋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