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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获救（第1页）

月光把洞口外面的空地照得发白。四周很安静，只有溪水在远处的石缝里流淌，发出很轻的水声。

荷葉站在洞口，抱了抱手臂——山里的夜晚比白天凉得多，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洞口上方是陡坡，两侧是密密的灌木丛，只有正前方这一小片空地连着溪水的方向。搜救队如果沿溪找过来，应该会经过这里。但洞口被灌木丛遮得严实，从外面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后面还藏着个人。

得做个记号。她边这么想着，边朝最近的那棵松树走过去，借着月光，从树干上掰下一根枯枝。走到洞口正对的空地中央，用力插进松软的泥土里。

她站起来，看了下自己的成果。

觉得还是不够显眼，她又掰了几根细一点的，在旁边的树干上交叉着架了两根——它们指向同一个方向。不是路标，是一个记号。谁看到这些不该长在树上的树枝，就知道有人来过。

她又找了些石头。洞口附近的碎石很多，她蹲下来，一块一块捡起来，在空地上摆了一个箭头，指向洞口。箭头很大，大到从远处应该能看到。她把石头摆完之后站起来，退后几步看了看。不够。她把背包翻出来——那个背包是浅灰色的，在月光下能反一点光。她把背包挂在那根插在空地中央的松枝上，让它离地面有一段距离，不会错过。

做完这些，她走回林知夏旁边坐下来。她没醒，呼吸很轻。荷葉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月光很安静，背包在松枝上轻轻晃了一下。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洞里的温度还在降。林知夏靠在岩壁上，蜷着腿，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荷葉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没有火，只有彼此的体温。

林知夏轻微动了一下，想调整位置。荷葉侧过头。呼吸近在咫尺。林知夏没躲，只往她怀里靠了半寸——很轻，但足以让两人的衣角叠在一起。像是怕冷，又像是信任。

荷葉的呼吸顿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然后她把林知夏身上滑下来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她的手臂环过林知夏的背，让她靠得更稳一点。林知夏没有推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很浅。

荷葉低头看着她。这一个多星期，她跟着她走遍了村里每一条土路，蹲在每一张晒菌子的竹席前面，学会了分辨松茸的年份和猴头菇的品相。她见过她跟大婶谈价格时的冷静，也见过她收到第一笔钱时嘴角压不住的那一点弧度。

现在她靠在她怀里，蜷着腿，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脚踝还肿着，但她从头到尾没有喊过一声疼。

林知夏眉心还蹙着一道浅痕，像被谁用手指轻轻按下的印记——那是梦里还没散尽的疼。荷葉伸出手，轻轻抚平了她的眉头。然后把外套又往她身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脚踝。她没有叫醒她，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让两个人贴得更近。

洞口月光很亮，把洞口的那片空地照得发白。荷葉看着那片月光。它冷，但亮得稳定。像她做过的每一件事——跳进溪水、披外套、整夜守着。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每一件都像这月光一样，实实在在，不会轻易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传来脚步声和喊声的时候，月光已经移到了洞口另一侧。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几个人的，踩着碎石和松针，越来越近。然后是手电筒的光束，在灌木丛外面扫了一下，停住了。

“这边！有记号——”是陈阳父亲的声音。脚步声加快了。手电筒光扫过背包和箭头，有人拨开灌木丛。

陈阳打着手电筒走进来，光束扫过岩壁，落在两人身上。

他先看到了荷葉。半坐着，背靠岩壁，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大裤衩。手臂和腿都露在外面，月光落在肩膀上，能看见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的头微微偏向洞口的方向——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整个人都处在那种极度疲惫又不敢睡实的状态里。

林知夏蜷在荷葉怀里，侧躺着，头枕在荷葉腿上，身上盖着荷葉的外套——裹得很严实，只露出半边脸。脚踝露在外面，被一件卷起来的T恤垫高了。她的呼吸很匀，眉头微微皱着，但没有醒。荷葉的一只手搭在她肩上，那只手被月光照得发白，手指微微蜷着，即使在半睡半醒之间也没有松开。

陈阳在洞口站了两秒。他把手电筒的光往旁边偏了偏，没有照在两人脸上。然后他转过身，朝跟在后面的陈父打了个手势。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洞口能听见。

“找到了。脚踝扭了，人没事。

陈阳把外套递过去。“先披上。山里凉。”

他的语气很平和，好像半夜在山洞里找到两个失踪的同学只是件日常的事。他在林知夏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她脚踝的肿胀程度，没有碰，只是问：“什么时候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