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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准备（第1页）

周二早上，王浩进教室的时候步子带风。他把书包往桌上一甩，屁股还没坐稳就转过身来，隔着好几排陈阳喊道：“陈阳，暑假带我去你们那边呗。”

陈阳正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王浩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陈阳没抬头，只把课本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干嘛。”

王浩语气带着些许兴奋“我爸说山里的蜂蜜和菌子是好东西，想去考察一下。我得跟着去，你带路。”

陈阳把笔搁在笔槽里。“行。我每年暑假都去，你们跟着我就行。火车到昆明，转长途车到县里，再找车进山。”

对他来说，多一个人去，山里的东西就多一个人知道。那些蜂蜜和菌子堆在村里卖不上价，如果外面有人愿意来看，是好事。

王浩拍了一下桌子。“那就这么定了。”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小。林知夏坐在隔了两排的位置，手里的笔停了一下。荷葉也听见了，看了林知夏一眼。林知夏没有回头，但她翻了一页书，那页她看了很久。

周末，林知夏去了超市。荷葉跟她一起去的。

王光秀在收银台后面坐着，看到林知夏进来，抬了抬眼皮。“你怎么来了？”然后她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荷葉，脸上立刻堆起笑来，“小叶也来了啊。”

林知夏说来找老板有点事。王光秀没问她什么事，只是朝后面努了努嘴。“在理货。”

林知夏在货架尽头找到老板。老板四十多岁，正蹲在地上拆一个纸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认出了她——王光秀是老员工，她家属老板都认识。“路路啊，什么事。”

林知夏把攥在手里的菌子样品递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她暑假没事做，想赚点生活费。每天只摆下午，不占超市门口的主通道，收摊后会把卫生打扫干净。

老板把菌子凑近看了看，又递还给她。他有些犹豫——门口那块地虽然空着，但摆摊总归是在超市的边上。

老板的目光在菌子上又停了停，又看了看林知夏。“行吧，看你小姑娘挺实在的。就让你摆了，算我帮衬一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还得和你妈说一下。”

林知夏说谢谢老板。出来之后，她把菌子样品小心地放回口袋。“第一步成了。”

荷葉嗯了一声。

两个人沿着街边往回走。走了几步，林知夏才开口。“暑假我去山里收山货。摊位有了，还差路费和收货的本钱，但离暑假还有一阵，可以慢慢攒。”

荷葉听着。

林知夏说得很平稳，但每个细节都落到实处——山里的菌子和蜂蜜是好东西，陈阳那边有货源，超市门口有销路，一趟下来除掉成本应该能攒够下学期的生活费。她已经算过这笔账了。但路费和收货的本金还没着落，离暑假还有一阵，她说可以慢慢攒。

荷葉想了想。“我这儿有钱。你拿去当本钱，等山货卖了再还我。”

林知夏摇了摇头。“我不想你问你爸要钱。我要自己想办法。”

荷葉看着她。她知道林知夏不会要。

“那你需要的时候告诉我。”

林知夏点了下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林知夏没有再提钱的事，荷葉也没有再劝。

但那天晚上，荷葉在错题本上画圈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在旁边写了一行很小的字。不是“暑假去哪里”，慢慢的她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但还不成形。等成形了再跟林知夏说。

课间。林知夏和黄维维，说了暑假去山区的计划。王浩和陈阳也去，她打算去收山货回来卖。

过了几天，课间。林知夏在走廊上碰到黄维维，说了暑假去山区的计划。王浩和陈阳也去，她打算去收山货回来卖。

黄维维听完，第一反应不是山货。“林知夏你疯了吧？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也去。”荷葉说。她本来靠在走廊栏杆上，听到这里才开口，像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

林知夏转头看她。荷葉没有看她，只是把目光从操场上收回来。“我陪她去。”

林知夏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黄维维已经接过去了。“那我也去。王浩他们去了，你俩也去，反正我暑假也没啥事，我也去吧。顺便写生。到时候我把相机拿过去，拍一点美美的照片”

林知夏愣了一下。“你连相机都有。”

黄维维看看荷葉，又看看林知夏。“什么叫我连相机都有，我爸以前开网店拍产品用的，现在不用了。电池我多带两块。”

荷葉这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收货的时候可以拍一些照片，拿回来卖特产的时候的时候跟客人证明是山里收的——”

荷葉顿了一下，接着说说：“光拍货不行。要把山里什么样、跟谁收的、怎么挑的——都拍下来。回来摆摊的时候给客人看。一样的东西，有来历的比没来历的好卖。”

林知夏想了想。“嗯。拍村里的人、拍怎么摘的，他们都信这个。”

五月下旬，晚自习后。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她们这一盏灯。窗外已经黑透了，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栀子花香。六月的蝉还没开始叫，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