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诗停了的第七日,谢云笺收到了沈知予的最后一封信。
碧桃从云袖手里接过来的时候,特意多问了一句:“云袖姐姐,以后……真的不送了吗?”
云袖没有回答,只是把信塞进她手里,轻声说了句:“多加小心,让才人看完就处理掉。”
碧桃心里一沉,揣着信快步回了静云轩。
谢云笺正坐在窗前,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碧桃手里的信,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云袖送来的?”她问。
“是。”碧桃把信递过去,“云袖姐姐说,让才人看完就处理掉。”
谢云笺接过信,展开信纸,沈知予的字迹端凝清隽,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
云笺:
传诗暂止,非我本意。近日风声紧,不敢再冒险。你我都需小心。
可我放不下你。
若你想见我,便在静云轩外石缝里插一根柳枝。我每日路过都会看。看见柳枝,我便夜里在莲池边寻你。
此信看完即毁。不必回。
谢云笺把这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读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泪掉下来了。不是伤心,是感动和满足。
传诗停了,桃花不在了。但她还在。
她把信贴在胸口,坐了很久。沈知予说“每日路过都会看”,可她不能今天就把柳枝插上去。
今日太急了,沈知予刚送完信,她就插上柳枝,万一有人注意到,会起疑。
谢云笺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烛火上。火苗舔上纸角,字迹在火光中扭曲、卷曲、化为灰烬。
此后的几日,沈知予每日出行,都会绕路经过静云轩。云袖跟在身后,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陪着。
第一天,石缝里没有柳枝。沈知予路过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目光扫过那道石缝——空的。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停。
第二天,没有。第三天,也没有。
沈知予告诉自己不要急。云笺不是不想见她,她一定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可她忍不住。每天路过那道石缝的时候,心跳都会加快。每天看见它是空的,心又会沉下去。
第四天,依旧没有。
沈知予站在石缝前,看着那道被杂草半遮的缝隙,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