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舟神色一变:“画舫上的灰衣修士是你?”
元清臣倒是没否认。
“炼化玄冥逆鳞可使经脉寸断之人恢复功力。”宋淮舟蹙眉,“你要这逆鳞有何用?”
元清臣淡声道:“你不是已经说了吗?”
宋淮舟一怔,难以置信:“经脉……寸断?”
一个修士,倘若经脉寸断,除非运气极好及时被医术顶尖之人救下,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元清臣好歹也在两仪宗位高权重,剑术更是十分了得,谁竟能让他曾濒临死境?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淮舟敛起笑意。
元清臣却不想再谈这些,宋淮舟趁其不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两指探上他的经脉。
不探不知,这一探,宋淮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指腹下没有任何脉搏跳动,可经脉内却灵力充沛汹涌。
眼前的元清臣已经不能被称作“人”了。
他被制成了一具活尸。
元清臣猛地抽回手,脸色冰冷:“多管闲事。”
宋淮舟落空的手攥了攥,收回袖中,他沉声道:“当年我被抽去神脉后昏迷了许久,醒来时虽已得救,却足足两月才能下榻。后来我去两仪宗看过一眼,除去罹难的弟子,只有你不在。”
他顿了顿:“是林庭将你制成了活尸?”
元清臣却不答,冷声道:“这些往事我会亲自报仇,但你,必须跟我去两仪宗。”
元清臣死后魂魄凶厉异常,将他制成活尸之人不得不将他的一魄取出,镇在两仪宗冥塔内。而冥塔是明川亲手建成,整座塔封有整整九九八十一道禁制,入塔易,出塔则几乎不可能。
想要出塔必须辅以至刚至阳且极为充沛的灵力,而那时举世只有明川本人能做到,所以元清臣的那一魄被镇于塔中十多年,一直不曾收回。
宋淮舟听完叹了口气,两手一摊:“清臣兄,并非我不想,只是你也看到了,现在我半分灵力也没有,着实是爱莫能助。”
元清臣脸色阴沉,逼近一步:“那便跟我回两仪宗,慢慢治。”
“……”宋淮舟看着眼前的元清臣,突然感觉有些陌生。
曾经元清臣跟他的关系虽然远远算不上多好,但毕竟一同在两仪宗内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倒也从未闹僵。
可此时,宋淮舟却从他的双眼中看出一丝恨意。
“我被抽去神脉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直觉在他昏迷的这几月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可元清臣却一个字都不愿透露。见宋淮舟没有跟他离开的迹象,元清臣不耐的“啧”了一声,抬手就要将宋淮舟劈晕。
宋淮舟却反应极快,飞身掠开数十步,一边口中道:“现在我还不能去两仪宗,冥塔一事是我有愧于你,你……”
话音未落,一柄泛着寒光的剑便直指他的喉口而来!
眼下躲闪已来不及,宋淮舟当即口中念咒,一掌携隐隐梵光将剑锋拍开,元清臣在这期间已经掠到他面前,一手捞过剑柄当空一扫,宋淮舟腰身向后一折,身子几乎平贴着地面滑了出去,灵活得像尾游鱼。
元清臣仿佛打定了主意要今晚将他带走,不给他任何喘息时间便欺身扑上去。
宋淮舟在船上身体已经透支,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回身同元清臣对了一掌后瞬间退出数步远,狠狠撞在枯树上,一口血涌了出来。
元清臣追来一手扼住他的脖子,眼眸之中攒满了怒意:“你敢骗我?!”
“咳……咳咳咳……”宋淮舟被血沫呛到,咳了几声无奈道,“我何时骗过你?”
“你说你灵力尽失,那方才你使的是什么?”
“是借的神力。”宋淮舟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很真诚的时候总会被怀疑,“我神脉被抽,的确已经没有灵力了。但我曾经研制过一种法咒,可向神祇借力,只是代价有些大,便没有在玄门之中推广。”
元清臣扼着宋淮舟的手青筋暴起,他强压着怒火,寒声道:“那便用你的法咒借神力,给我开冥塔。”
宋淮舟道:“开塔所需灵力巨大,我会爆体而亡。”
“你死或不死我无所谓。”元清臣道,他眼中倒映着冰冷的月光,显得没有一丝人情味,“我只需确保你在开塔前不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