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月光如水。
岩胜轻轻推开蝶屋的门,脚步放得极轻,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在缘一的房门前停下,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小小的缝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的,然后他微微俯下身,从那道缝隙里望进去。
缘一蜷缩在被褥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幼兽。他的呼吸很轻很浅,额头抵着枕头,一只手还攥着被角
岩胜的唇角微微弯起。
好乖。
他在心里轻轻说。
然后他想起刚才那个少年说的话,想起那些关于鬼杀队、关于剑术、关于等级的对话。他想起有一郎说起弟弟时那双藏着光的眼睛,想起他嘴里说着“废物”却藏不住牵挂的语气。
真是口是心非
如果有一天,缘一也想加入鬼杀队呢?
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将门拉好,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月光照在他空荡荡的被褥上,他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那片看不真切的天花板。
“鬼杀队……提升剑术。”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缘一这么有天赋。”
他能去哪里,他能变得更强。他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剑士。他能走出比他更远的路。
那是好事。
岩胜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那些画面,缘一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身影,缘一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说“害怕”
如果缘一走了呢?
如果他去了鬼杀队,去了那个可以提升剑术的地方,去了那个有更多强者、更多机会的地方
那自己呢?
岩胜睁开眼睛,望着月光下空荡荡的房间。
“确定了吗?继国岩胜。”
他对自己说。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就待在那个小店吧。”
他说完这句话,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短剑。
从家里带出来的那把短剑,父亲给的,说是继国家的子弟该有的东西。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它解下来的,也不记得放在了哪里。
似乎卸下包袱的时候,好像顺手把它和那些用不上的杂物堆在了一起。
在哪来着?
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想了想。
好像是……柜子最下面那层?和换洗的衣物放在一起?不对,衣物他后来拿出来叠好了,短剑应该还在包袱里。包袱放在……
思绪飘着飘着,忽然飘到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