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纪舒来到此方世界已三年。
当时的小女孩,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十五岁少女。叶小凡也从一个瘦弱的孩童,长成了一个11岁的小少年。
这两年多时间,他们走过许多地方。
看过三顾城美人庄的纸醉金迷,踏过毕罗城九龙寺的青石台阶,更曾深入西方三十二佛国,在悠远梵唱中体悟佛法真意。也曾东行至北离边境的秋水小城,看雪松长船静泊港口;叶小凡尝试扬帆出海,心心念念想去拜访传说中的蓬莱仙岛,可惜半途风浪大作,只得灰溜溜地折返。
纪舒倒未上船,她知晓风浪那头便是蓬莱,只是暂时没有开启新地图的兴致,便懒洋洋地留在岸边,吹着咸湿的海风,看叶小凡兴致昂扬的去,湿哒哒的回。
后来听说北蛮极北之地有万丈冰原,奇景罕见,她又兴冲冲地带着叶小凡再赴北境,只为亲眼看看那片纯净苍茫的冰雪世界。
叶小凡一点点抽条、成长,11岁的年纪,身量已颇高。经年习武让他的身形挺拔。在纪舒的药浴温养和吴叔严苛的指导下,他于一个月前,以11岁之龄,踏入“自在地境”。
这般天赋与进晋,放眼江湖,足以称一声天才。照此下去,不出几年,逍遥天境就在脚下。
***
阳光穿透浓密林冠,洒下满地斑驳碎金。日头已近正午,山间的薄雾仍未散尽,空气湿润清冽。
此处是靠近南诀与北离交界的一片深山,人迹罕至。
吴叔正指导叶小凡练武,这几年,吴叔将拳法、刀法精髓倾囊相授,叶小凡也于去岁郑重行了拜师礼,正式成为吴叔的弟子。
当初吴叔那手令他惊艳不已的精妙刀法,叶小凡如今已使得颇为纯熟,指尖小巧飞刀旋转腾挪,寒光闪烁间,自有一股轻灵帅气的韵味。
纪舒也没闲着,隔三差五便丢些秘笈过来,掌法、剑谱,让叶小凡自行参悟,能领会多少全看造化。
按她的话说:“艺多不压身,多学一门,将来就多一张底牌。”
后来索性又添了本上乘轻功心法,将叶小凡未来几年的修习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此刻,叶小凡周身气劲鼓荡,发丝随风扬起,隐隐有一口淡金色古钟虚影罩住周身,钟身符文流转,片刻后方才缓缓散去。
吴叔抱臂立于一旁,点评道:“金钟罩的气韵还弱了些,不过抵挡寻常高手的攻势,倒也够用。”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对了,前两日小姐不是又寻了门棍法么?听说还配了件兵器?”
坐在不远处石墩上翻书的纪舒闻言抬起头,像是才想起来这茬事。她随手一挥,一道青白流光便旋转着飞出,“铮”地一声,径直插入叶小凡脚边的土地。
气劲外溢,竟逼得叶小凡后退了两步。
那是一根通体色泽如青玉般温润、又透着森森寒意的长棍,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绝非凡品。
“喏,给你,正好配那棍法一起练。”纪舒道。
叶小凡眼睛‘刷’的亮了,兴奋地上前,握住那冰凉的玉棍,奇异的质感让他爱不释手:“姐姐!这棍子有名字吗?”
纪舒歪头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打狗棍。”
“啊?”叶小凡的笑容僵在脸上,打狗棍?这名字跟这玉棍超凡脱俗的外表实在不太搭。
“你要练的那套棍法,就叫‘打狗棍法’,正好配套的。”纪舒补充道,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以后遇到欠揍的家伙,就用它。反正它叫打狗棍,能被它打到的,自然就是……嗯,你懂的。”
叶小凡听到纪舒这番话,眼睛越来越亮,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姐姐你可真缺德,啊不,有才啊!居然还有这种拐着弯儿骂人的法子!他越想越觉得妙,握着玉棍的手都紧了几分。
小少年兴致勃勃地挥动起玉棍,虽非刀剑,但这棍子实在漂亮,舞动间带起青白残影,寒气四溢,煞是好看。
那兴奋雀跃的模样,活像一只得到了心爱骨头的小狗。
***
之前那两年,三人一直漂泊游历,居无定所。
直到三个月前,纪舒忽然带着他们定居于此。
叶小凡曾疑惑,为何选这般偏僻深山,纪舒只答,清静,适合修炼,叶小凡便不再多问。
但他心中隐约有些猜测,或许,是为了他。他身上毕竟还背着“朝廷重犯”的身份,若在外走动,万一被认出来,难免引来腥风血雨。
姐姐和师父,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