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偶尔噼啪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韩立再次睁开眼,将两枚丹药各自收回瓶中,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燕知微那枚丹药上。
由于手握小绿瓶这样的逆天宝物,韩立在药园这些日子,除了修炼,大半时光都泡在炼丹研习里。
所以他也最清楚一名修士若想将丹药炼到这般火候,单凭天赋走不了多远。药性配伍、君臣佐使、火候变化,哪一样都得翻典籍、试错手、记教训,反反复复地磨。
犹记韩立他自己初学炼丹时,光是记清各类药材的年份、属性与相生相克,就已耗去大半心力。
而与他同期进入黄枫谷的燕知微,与他这个外门弟子不同,她除了修炼,还须应付内门必修的课程与擂台考核。
可就在这般繁重之余,她竟还能在丹道上精进至此,将改过的方子稳稳当当炼出品相上乘的成丹。这份能耐,背后又得下多少苦功?
天赋卓绝的人韩立见过,勤勉刻苦的人韩立也曾见过。可像燕师姐这般天赋出众,却仍肯把功夫下到每一处细节里的人,当真是半点余地都不留给他们这些天资平庸之辈。
韩立想到这里,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无论是集市上那极高品阶的符箓、宗门新生比试的擂台第一人,还是如今这般丹药炼制的技艺。燕师姐……真是叫人连升起追赶的念想都觉吃力。
不过好在韩立对此倒是接受的很快。修仙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不和别人比。
他只是觉得,若是自己能学到燕师姐炼药时那种对药力分布的精细把握,哪怕只学来三五分,以后不管是炼什么丹,怕是都能再上一个台阶。
韩立收回思绪,把燕知微那三枚丹药重新倒出来,在灯下数了数。
燕知微一共送给了他三枚丹药,每一枚都是药力精纯,品相上乘。
他将其中两枚小心放回瓶里,留一枚在掌心。
韩立看着掌心那枚丹药,其实心里是想直接入口试药的。毕竟他也确实很好奇,一枚药力这么稳、灵力分得这么匀的丹药,服下之后会对他的修炼有什么加成。
但韩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把丹药放回了桌面上,起身走向屋角的笼子。
笼子里的白兔听见动静,竖着耳朵警觉地望过来。
“小白,这样上好的丹药,就先便宜你了。”
韩立在笼前蹲下,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掰下一小块丹药碾碎,和了一点水,放进笼里的小盏中。
看到有新的吃食,笼中的白兔凑过去嗅了嗅,犹豫了一会儿,低头舔了几口,随即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韩立蹲在笼边,看着白兔一点点地舔着吃食,又观察了片刻,见它耳朵舒展、呼吸平稳、没有异常,才放下心来。
倒不是韩立不信任燕知微。
他只是习惯如此,不管是什么样的丹药入口之前先拿活物试一回,就算是他亲手炼制出的丹药,也都得走这一遍。
修仙路上头一步就是谨慎,这道理韩立从七玄门一直记到黄枫谷。更何况燕知微一次就给了他三枚,就算拿一枚来试水,他自己也还剩下两枚可以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