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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师姐赠丹（第1页）

“这么晚了，师姐来找韩某，可是有什么要事？”韩立眼中带着诧异，看着燕知微问道。

燕知微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到韩立面前。

“前些日子我去药园采买药材，师弟替我挑了不少品相好的，又特意帮我留意了年份高的灵植。这些天忙着炼丹，一直没能顾上当面道谢。今晚正好得闲，就顺路过来看看师弟，顺便把之前承诺的丹药送来。”

韩立看了一眼那玉瓶，却没有立刻接下：“师姐客气了。那日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当什么。这丹药……太贵重了，师姐还是收回去吧。”

“韩师弟，你就拿着吧。这是我改良过的培元丹，药效比寻常的好许多，师弟用着不嫌弃就好。”燕知微没理会韩立的推辞，将玉瓶又往前送了送，这才塞进韩立的掌中。

韩立低头看着手中被强塞下的玉瓶，迟疑了一瞬，才道：“师姐亲自炼制的丹药，韩某哪有什么嫌弃的道理？师姐这般不拘小节，那韩某也便厚着脸皮，却之不恭了。”

他说着，伸手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醇厚、绵长、纯净。

寻常培元丹的药香虽有，却难免带着几分驳杂之气，而这一瓶的香气入鼻之后，竟似化作一缕温润的灵气，顺着呼吸缓缓沉入丹田，隐约牵动着经脉中的灵力自发运转。

韩立目光微凝，倒出一枚丹药在掌心。月光下，那丹药圆润光滑，色泽温润如玉，表面隐隐有细密的丹纹流转，泛着淡淡的灵光。

韩立再次抬头看向燕知微，眼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师姐这丹药……药力竟是如此精纯。寻常培元丹服下后，灵气散漫驳杂，至少需要运功一炷香的功夫才能炼化吸收。可这枚丹药……方才我光嗅那药香，便觉丹田处的灵力自行被牵引运转，这丹药的药力竟是已经到了‘气引力随’的地步。”

他顿了一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补了一句：“我见过的培元丹少说也有数十种，多数丹纹稀疏浅淡，药力散而不聚。师姐这枚丹药表面丹纹细密匀净，纹路均匀分布，能炼出这种品质培元丹的人，整个黄枫谷怕都是屈指可数。”

燕知微听他这般说，像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韩师弟对丹药也有研究？”

韩立摇了摇头，“谈不上研究。只是在药园待久了，看过的药草多了，多少能分辨些好坏。倒是师姐这丹药，若拿出去卖，怕是能卖出比寻常培元丹高出不少的价格。”

“嗯。”燕知微笑了笑，也不否认，“这个方子我试了两个月，废了好几炉药材，这才总算摸出些门道来。韩师弟日后若是还有修炼上的需求，都可以来找师姐我……”

说到这儿，她故意顿了一下，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抹促狭的弧度：“不过嘛！我也是要收取灵石的！”

月光自她的身后洒落，勾勒出一道清浅的轮廓。平日里燕知微大多神色沉静，眉眼间总带着一丝不易亲近的距离感，此刻忽而流露出这般俏皮的神情，伴着她的几缕碎发垂在颊侧，衬得本就清丽的面容更多了几分随性。

韩立不由得怔了一瞬。不过很快他便垂下眼帘，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培元丹，重新抬起目光，神色已恢复如常。

“那是自然。”

他说着抬头看向燕知微，语气坦然：“师姐耗费了大量的心血和材料，日夜辛苦才炼制出这般品相的丹药。便是在外头坊市，这样的丹药也是有价无市的上品丹药。师姐愿意将这样的好丹药拿给韩某，已经是偌大的情分了。该付的灵石，韩某自然一分都不能少。”

燕知微听他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韩师弟这么说，倒让师姐我都不好意思抬价了。”

韩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认真：“按师姐觉得合适的价钱来便是。韩某虽然手头不算宽裕，但也知道量力而行。”

夜风从山谷间穿过，带着溪流的水声和草木的凉意，拂动两人的衣角。月光斜斜地洒下来，将门前的青石板路照得发白，两人一立一站，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又分开。

燕知微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偏西，夜更深了几分。她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指尖：“行了，天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师弟你也早点歇息。”

韩立拱手告别：“师姐慢走。”

燕知微转身沿着山道往回走，月色洒在她肩头，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韩立还站在原地，门没有关，他像是要等她走远才肯进去。

燕知微又朝他摆了摆手，转身向山下走去，没再回头。

山道两旁的虫鸣渐渐稀落，夜色愈发深了。

韩立直到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这才将门合拢。他随即走到桌边，将玉瓶放下，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只瓶子。

这是他上月用掌天瓶催熟药材炼制的培元丹，药材年份足，灵力浓厚，他一共也只炼出了五枚，自己都舍不得多吃。

韩立在桌边坐下，先将燕知微那枚丹药倒在掌心，又取出自己那枚，并排放在灯下。

两枚丹药并排躺在灯光下，相互之间的差异一目了然。

他那枚丹药个头大了整整一圈，色泽更深，灵力波动也更为强烈，毕竟是用百年灵药炼成的底子，灵气浑厚得几乎能从丹纹里溢出来。可再细看，那灵力的边缘却有些松散，像是盛得太满的杯子，稍稍一晃就要泼洒出来。

而燕知微那枚改良培元丹，个头虽小了一号，灵光的饱满度也不及他那一枚，却像一枚被细细打磨过的老玉，所有的光泽都收在里头，温润、沉实，不往外冒一分一毫。

韩立将两枚丹药各放一只掌心，合拢手指，分出一缕灵力探入。

他那一枚，灵力扎进去时像是拳头打进了一团松散的棉花。表面看着厚实，实则四处漏风，药力东一股西一股地乱窜，他试着往深处走，越走阻力越杂乱。

而燕知微那一枚，灵力一送进去便顺畅地滑开了。丹壳之内，药力分布得匀匀净净，一层贴着一层，他灵力往里更深送了几分，便只觉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探入的路线缓缓包裹过来妥帖地覆在灵力周围，像是春水漫过河滩，柔和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