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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亲盟(第1页)

从长安南下前,他曾数次告诫自己,即便再见李松姿,也决不能重蹈上一世的覆辙,由她搅扰心神,直至步步踏错,又坠入无边深渊里去。

可今日瞧见那幅画,前世她的背叛便立时浮现在眼前,那些强压在心底的恨意一时便如岩下沸腾的红浆,逼得他几欲发疯。

待瞧见她茫然的神情,他才知前世今生,被困在爱恨牢笼中出不来的,也唯有他自己而已。

前世她与他断了情,今生她又毫不知前世之事,唯有他像一个困兽,爱不得,恨不得,求不得。

烈烈的火将他心头一切都焚尽,只留下咽不下又吐不出的苦涩。

“嗯。”吴瓒颔首,算是回应她方才的那句猜想,“早些安置吧。”

他不再流连,沉默着离去。

李松姿望着他的背影,原本撑着窗的手指不觉微微用力,直到他身影消失了许久,她才轻轻放下窗。

来自窗外的寒意未消,凉凉的攀上她裸露在外的瓷肌,引得她不觉打了个激灵。

陆庭芝何时在五径山为她画过画像?她怎么竟丝毫不知?前世在陆府三年,她也曾常在书房伴他左右,他作的画藏的话都不避她,她却从未见过方才吴瓒提及的那幅。

李松姿轻轻用双臂环住自己的肩头,慢慢踱步至塌边坐下,榻上也是冷的,方才荷露细细熏热过的床褥和锦被,竟一丝热意也不剩了。

她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陆家一日不倒,陆庭芝便会有层出不穷的手段来对付吴李两家。

她无法忘记他前世在她榻前说过的那些话,深知忠奸、善恶、人命……于他不过俱是茶余饭后的消遣,他与惯爱玩弄权势的旁人不同,旁人只会算计得失,而他却更爱作践人心。

她仿佛瞧见他站在层层人影之后,穿着他那件月白襴袍,举手投足间隐隐流光,他远远望向她,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意,声音淡的似乎风一吹就能散去,

“李行鹤执掌江州十载,为官再是廉正清明又如何,手下捞不着油水自会想尽别的法子盘剥百姓,那些愚民走投无路,自然轻信流言。

娘子,我早就与你说过,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人心更轻贱,你该信我。”

李松姿猛然睁开眼睛,耳边陆庭芝梦呓一般的低语声便如缕青烟化去。

窗外隐隐透进抹沉沉的天青。

她冷汗涔涔,眸光却渐渐清明,今世她绝不会再让他得逞。

李行鹤素来晨起要练套拳法,这日刚出房门,便见大女儿穿了身茜碧的襦裙,盈盈立于廊下,面色微白,似乎已在那儿等了许久。

他不禁有些心疼,忙上前去,温声道,“阿窈?怎么站在这儿?”

李松姿盈身一礼,接着眸光澄明的望向身前至亲之人,定声道,“女儿有桩关乎家族死生的大事要禀于阿耶。”

李行鹤心中惊疑,“是何事?”

“事关重大,恐一时半会儿难以分说清楚,还请阿耶移步书房,屏退左右,女儿自会一一道来。”

李行鹤凝眉,见女儿神情肃然,不似顽笑,沉吟片刻,方点了点头。

天光尚未大亮,书房里头还暗着,李行鹤点燃了书案上的一盏油灯,随之又焚起案上香篆。

“阿窈究竟有何事要说?”

“阿耶可还记得,当初我坠马醒来,曾行若魔怔,甚至不顾礼法,在枕霞川中立了一婴孩的衣冠冢?”

李行鹤不知她为何今日忽然又提及此事,眉心沉沉的颔首道,“自然记得。”

“只因女儿做了一场梦,在梦中,女儿身怀六甲,有了一个孩儿,却因奸人设计,走投无路,只能带着这孩儿共赴黄泉。”

李松姿回想起那场焚灭身骨的大火,烈焰灼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筋骨如同被生生撕裂。

光是忆起,就足以令她疼的打颤,那疼痛时刻警醒她,前世种种并非是一场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她那弱小无辜的孩儿,甚至至死都在她腹中挣扎,直至手足无力,气绝身死。

濒死前的恨与痛卷土重来,在她眸中燃起暗黑的火光。

李行鹤看着女儿如此模样,怔了怔,不禁上前轻抚着她的肩头,安抚道,“原是一场梦魇,既如此,你为那孩儿立冢……便立了吧。”

“阿耶可知,在那场梦中,女儿是吴李两家数百口人当中,最后一个死的。”

“何意?”李行鹤沉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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