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这时间线,基本与沈季出任判军器监事的时间相吻合。
齐国阴阳客协会、昌州沈家、南漓和朝廷,这几方到底有什么关联?
裴绍疆绝不相信这是巧合,但看着崔荧正气鼓鼓地研究符纸的模样,他有些犹豫这些要不要跟她说。
裴家所率定南军太强,哪怕被从内部坑害,哪怕主帅裴老将军战死,面对南漓依旧打了一场胜仗。
如果假以时日,放任裴绍疆成长起来,就算齐国内部有再多的内鬼,南漓能拿到再多的援助,他们还真的有能力与齐国相抗衡吗?
有人不想让战争结束,所以裴家、定南军、裴绍疆……他们都必须沦为牺牲品。
这些猜测一旦说出口,她就将彻底被卷入这场政治博弈的风波。
裴家已经是风口浪尖的牺牲品了,他裴绍疆身负血海深仇,从出生就注定踏入暴风眼的中央,但崔荧不一样。
她是自由的阴阳客,生来就属于这广袤的天地,就像旷野里的山风,永远不会为任何人所束缚。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裴绍疆只是用一场滑稽的金钱关系暂时抓住了她的衣角,有时候看着迷雾重重的前路,他既会担忧于裴家的仇恨,又会在心中有那么一丝卑鄙的庆幸。
他在无耻地庆幸着,这份合约还没有终止,他还可以再站在她的身边。
如果有朝一日,有别的雇主也站在崔荧的身旁呢?
爱是具有排他性的情绪,裴绍疆已经无法再想象那一天的到来了。
解答他心中疑惑的是一只温热的手,崔荧抓住他的手,将一丝丝“释”渡进他的体内。
她抬起头带着笑意看着他,眼里全是爱意,嘴里说出的话却还是那么别扭,“再搞一些胡思乱想我就把你牙都打掉,你看看这快溢出来的煞气,我收费很贵的你知不知道?”
挥了挥拳头,崔荧吓唬道,“胸口还有那个死人符呢,暴走了被砰一下子炸飞了怎么办?你还没给我结尾款!”
“其实我想说……”
裴绍疆话没说完,就被崔荧的动作所打断。
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向那面铜镜。
方才注意力都在裴绍疆身上,她刚刚安抚对方时,在这铜镜附近催动了“释”。
那些逸散出来的“释”,此时竟有一部分被这铜镜所吸收!
如若不是崔荧频繁帮裴绍疆稳定残魂,对这方面实在敏感,今日便是换了第二个阴阳客在这儿也未必能看出这镜子的问题。
“对对,我知道你要说你很爱我,这帮搞阴谋的人都该死。”崔荧一边假意聊天,一边接近那镜子,她有种感觉,这里面似乎是什么活物。
“那你也得爱惜自己身体,不要动不动想一些有的没得。”
她一边说话,一边使了个眼色示意裴绍疆也包抄向那面铜镜。
对方自然心领神会,但就在崔荧的手即将碰触到铜镜时——
“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崔荧眼睁睁看着那铜镜上的光芒一闪而过——这是跑了!
她心中暗骂一声门外这要死的人,早不敲晚不敲,偏偏要等到这时候!
又是一声“砰砰砰!”
只见那声音跟催命符一样,敲得极为密集。
这次还伴随着门外人的声音,“我是赵四平!情况有变!还是请二位出来说!”
“真的是人命关天的急事!”
“崔小姐!裴老爷!”
是赵四平找上来了。
二人眼神一变,裴绍疆此时衣冠不整,露出的胸口怎么看也不像活人,崔荧更是夸张,毫无遮掩的容貌,完全就是行走的通缉犯。
两个通缉犯真的可以明目张胆地见官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