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瓶身乌黑,塞着红绸塞子。她举着瓷瓶在殿上晃了晃,声音带着几分俏皮:“皇上,诸位大人,这是民女闲暇时自己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名叫浮生梦。服下此粉,人会陷入一场美梦,梦里他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在梦里问什么答什么,绝无虚言。若是不信,我先来找个人试试。”她说着,目光落在跪在最边上的墨老身上。墨老嘴里塞着布条,呜呜地瞪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愤怒。阿月走过去,蹲下伸手扯下他嘴里的布条。墨老立刻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叛徒!老夫当初就该把你碎尸万段”阿月不给他继续骂的机会,手指在他喉间一点,点中了哑穴。墨老的嘴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阿月笑嘻嘻地从瓷瓶中倒出一些粉末,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油纸,将纸一卷直接塞进墨老嘴里,把手里粉末直接灌了进去,怕墨老使诈,她又端起近旁宴席桌子上的酒还是茶的,直接往里灌。灌下去后,她还“贴心”地拍了拍他的胸口。看到墨老咽了下去,她退后一步抱着胳膊等着药效发作。殿上所有人期待地盯着墨老。秦铮皱着眉看着。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阿月伸手在墨老颈间又点了一下。墨老的嘴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响动。他的眼睛开始涣散,瞳孔放大,脸上的愤怒和挣扎变成了近乎痴迷的微笑。他的嘴唇微微翕动说着什么,眼角甚至渗出了泪花。“好了。”阿月拍了拍手,“萧将军,现在可以问了,想问什么都可以。”萧天翊走到墨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如何进的玄机阁?”墨老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用跟画外音一样的平静语气开始讲述:“老夫墨千秋,江南宣州人,祖上三代行医,自小跟着父亲学药理。十三岁便能辨数百种药材,十七岁独立开方。老夫对正经医术不感兴趣,痴迷炼丹和毒术。父亲骂老夫是邪道,老夫索性离家出走,拜入丹霞派。那是个半正半邪的炼丹门派,老夫在那里学会了制毒、制迷药、制春药,也学会了用活人试药。三十岁那年,丹霞派被正道武林剿灭,老夫带着一箱秘笈逃了出来,改名换姓,做了游方郎中。但老夫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些禁忌的药方,暗中继续研究,用乞丐和流民试药。永昌三年,老夫在京城的暗巷里替一个玄机阁杀手治伤,他们看中了老夫的本事,便上报给了阁主。阁主亲自来见老夫,说要请老夫替他炼长生不老药,药材、药人、银子,要什么给什么。老夫被他说的名垂青史打动了,便应了。那一年,老夫四十三岁。从那以后,老夫就在玄机阁地下的药室替阁主做事,一干就是二十四年。”萧天翊又问:“阁主是谁?你可知道他真实身份?”墨老摇了摇头:“老夫不知道阁主的真实身份,阁主每次出现都戴着一副青铜面罩,那面罩覆盖全脸,只露出眼睛和呼吸的孔洞,上面刻着扭曲的纹路,看着邪气得很。他说话的声音也不男不女,应该是面罩里装了什么东西把嗓音变了。老夫听不出来是谁,也从来没见过他的脸。二十四年了,老夫只知道他是朝中一位大人物,能调动朝廷的物资和人手,但具体是哪一位,阁主从不透露,老夫也不敢多问。”殿上众人面面相觑。秦铮戏谑地轻轻笑了一声。萧天翊皱着眉,又问:“那你在玄机阁都做什么?除了长生药,还炼了什么?”墨老答:“老夫替阁主炼药,阁主想要长生不老,老夫便用毕生所学替他炼。炼过玉髓丹、火灵丹、九转还魂丹,都不成。阁主说需要药人试药,老夫便用药人。老夫还收了两个徒弟,一男一女,男的叫鹤顶红,擅制蛊,女的叫砒霜,擅制毒。他们跟了老夫十几年,是老夫的左膀右臂。”萧天翊追问:“你炼的那些药都用在了哪里?”墨老答:“老夫炼的药分三类。一类是毒药,断肠散、七步倒、噬心丸,用来除掉阁主想除掉的人。那中了断肠散的人,五脏六腑慢慢溃烂,三天才死,死后浑身发黑,查不出具体缘由。七步倒见血封喉,中者走不出七步便倒地身亡,死后面色如常,仵作验尸只会以为是心疾发作。那噬心丸被人服下后潜伏期可长达数月,发作时心脏剧痛,状若心痛病暴毙,神仙难救。阁主用这些毒药除掉了好些碍事的人,阁主高兴了,便赏老夫金银珠宝,还给老夫的药室添置了最好的药材和器具。一类是迷药,最得意的是醉春风,无色无味,只需一小撮便能让人昏睡过去,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这药是鹤顶红配出来的方子,老夫改良过,效果极好。京城里的公子哥儿常来买,说是交朋友用。阁主也常拿走大批醉春风,听玄一说,阁主用它来对付那些不肯就范的人,或是想要拉拢的人。我知道,他把人迷晕,再安排人假装撞见,制造把柄,逼人就范,阁主靠这药应该把不少人拉下了水,牢牢控制在手心里。阁主一高兴,又给老夫寻了很多奇药来研究。还有一类是长生药,那是阁主最看重的,可惜,老夫穷尽毕生心血,至今没有炼成。不!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北戎有一种香料可以,我已经拿到了香料配方!”见墨老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萧天翊赶紧换了个问题问:“那些用来试药的药人,从哪里来?有多少?”墨老答:“阁主下令从各地掳来药人,老夫的两个徒儿砒霜和鹤顶红负责挑选,要年轻处子之身的女子,处子之血至阴至纯,是最好的药引。老夫每日给她们灌下新配的丹药,观察反应。有的浑身溃烂,有的七窍流血,有的发疯撞墙。死了的便拖出去,扔进河里,前前后后,记不清是多少个了。”殿上终于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萧天翊深吸一口气,又问:“你的两个徒弟现在在哪里?”墨老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他们死了,被小贱人叛徒害死了,老夫一定要替他们报仇。”:()边关小厨娘:将军来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