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路:“白天,我们三个人分头。田丫头,你往上游走,沿着黑水河,仔细看看水质、河岸,有没有不寻常的沉积物、死物,或者……被处理过的痕迹。记住,只观察,不取样,不靠近任何可疑地点。”“小五子,你往下游,去我们来时藏车的那片河滩附近,扩大范围找找。看有没有新的车辙印、脚印,或者丢弃的、不属于这深山老林的杂物。特别是……看看有没有烧过东西的灰堆,或者埋过东西的松土。”“我呢,”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去附近高点,找个能俯瞰这片山谷,尤其是后山崖壁全貌的地方。白天光线好,说不定能看清那‘鬼哭洞’入口的具体形态,还有他们那些石屋和周围地形的‘气’。”“记住,不管发现什么,中午之前必须回到这里汇合。任何情况下,不准擅自行动,不准与寨民或任何可疑人员接触,发现异常立刻撤离,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我和田蕊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刘瞎子这个安排确实更稳妥,风险分散,也能从不同角度收集信息。“师父,那晚上呢?”我追问。“晚上……”刘瞎子眼神沉了沉,“等你们回来,汇总了信息,再看看情况。如果条件允许……或许可以尝试靠近寨子外围,听听动静,或者……等他们的‘换岗’时间。”他看了一眼寨子方向,那几栋规整石屋的微光早已熄灭,整个寨子重新融入浓墨般的黑暗,只有山风呜咽。“这种地方,守夜的人不可能整夜都精神抖擞。后半夜,是人最困倦、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摸到点有用的边。”计划敲定,我们不再多言,轮流休息,养精蓄锐。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们便按照计划分头行动。田蕊带上简易的水质检测工具和望远镜,悄无声息地向上游潜去。她身形灵巧,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河岸林带中。我则背着一个装有挖掘工具和探测仪的小包,朝着下游我们藏车的地点返回。一路上,我走得格外小心,不仅留意脚下可能的新痕迹,也时刻感知着周围环境的气息变化。石镜秘要在胸口平静无波,这让我稍感安心,至少附近没有那种极致的阴邪或混乱存在。回到藏车的河滩附近,我先远远观察了一下我们的伪装,确认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我开始以河滩为中心,呈扇形向外仔细搜索。河滩碎石遍布,水流冲刷的痕迹明显。我重点检查了车辆可能停靠、人员可能活动区域的边缘地带。起初并没有什么发现,只有一些风吹来的枯枝败叶和动物足迹。但当我搜索到距离河滩约两百米外、一处被几块巨大卵石半包围的洼地时,脚步猛地顿住了。洼地里的泥土颜色,与周围明显不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褐色,而且表面板结,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又干涸了。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股极淡的、混合了草药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与陈记香烛铺后院、鬼衙门里的一些气味隐隐有相似之处,但更淡,也更……驳杂。我心头一紧,立刻蹲下身,戴上手套,用匕首小心地刮起一点表层泥土,凑近鼻尖闻了闻。那股腥甜混合着草药的气息更明显了,还夹杂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焦糊味?像是焚烧过什么特殊的东西。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土壤!我立刻拿出一个小号的密封袋,取了少许样本装好。然后,我扩大搜索范围,很快,在洼地边缘一块石头后面,又发现了半截被踩进泥里的烟蒂——不是本地常见的廉价香烟牌子,过滤嘴上有模糊的英文标识。继续寻找,在更外围的灌木丛下,我又找到几片被撕裂的、沾着同样暗褐色污渍的黄色符纸碎片,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扭曲的符文,我猜这是阴山派特有的画法,但似乎潦草和急迫。还有人在这里处理过东西!焚烧?掩埋?而且时间不会太久,烟蒂还没有完全风化,符纸碎片也未被雨水完全冲刷掉痕迹。是谁?阴山派的人?还是……寨子里那些被控制的人,偷偷在这里处理“废料”?我强忍着立刻深挖查看的冲动,记住这个位置,继续搜索。在更下游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回湾岸边,我又有了发现。岸边的鹅卵石缝隙里,卡着几片非常细小、边缘不规则、颜色暗沉近乎黑色的……鳞片?或者甲壳碎片?质地坚硬,入手冰凉,表面有极其细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诡异纹路。我完全不认识这是什么生物身上的。但当我触碰到这些碎片时,胸口沉寂的石镜秘要,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的……悸动?不是面对鬼衙门那种混乱存在的强烈共鸣或排斥,而更像是一种……模糊的“记录”反应,仿佛秘要本身的某种机制,被动地“扫描”到了这些碎片上携带的、极其稀薄的异常信息。,!这东西……不寻常!很可能与阴山派在这里进行的某种“活动”直接相关!我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这些碎片也收集起来,单独存放。做完这些,时间已近中午。我没有再多做停留,迅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按原路返回汇合点。当我回到岩凹时,田蕊已经先一步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刘瞎子则还没回来。“有什么发现?”我立刻问道。田蕊点点头,低声道:“上游大概五里左右,有一处河湾,水流在那里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回水潭。潭水颜色……不对劲,比正常的河水要深,泛着一种很不明显的暗绿色,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极细的、油膜状的东西。我用试纸简单测了一下,ph值略偏酸性,而且水样里有微量的……重金属离子和某种未知的有机化合物残留,浓度不高,但绝对不正常。河岸边的石头和泥土,也有被腐蚀的痕迹,像是长期接触某种具有轻微腐蚀性的液体。”她顿了顿,眼神中带着忧虑:“而且,我在那附近,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像是……某种化学药剂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就在河岸背风处的乱石堆后面。我没敢靠近细看,但感觉那里很可能被用来处理过什么东西,然后倒进了河里。”上游污染,下游发现处理痕迹和不明生物碎片……线索正在一点点拼凑起来,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又等了约莫半小时,刘瞎子的身影才出现在岩凹下方。他动作依旧轻捷,但脸上带着一种深思的表情。“师父,怎么样?”我迎上去。刘瞎子钻进岩凹,一屁股坐下,先灌了几口水,才抹了抹嘴,沉声道:“那后山崖壁,果然有古怪。”“我用‘观气’的法子远远看了。”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虽然看得不甚真切,但那片山崖,尤其是‘鬼哭洞’所在的区域,地气淤塞,阴煞汇聚,而且……有很明显的人为梳理和引导的痕迹!像是有人特意在那里布置了阵法,将周围很大一片区域的山川阴气,都缓慢地、持续地导向那个洞穴!”“鬼哭洞的入口,被刻意用乱石和藤蔓遮掩过,但形制……不像是天然洞穴的口子,边缘有斧凿痕迹,虽然年代久远,但瞒不过我的眼睛。那洞口朝向也很怪,不是向阳,也不是迎风,而是正对着……黑水河上游,田丫头发现异常的那个河湾方向!”他看向田蕊:“丫头,你说那个河湾水色发暗,有腐蚀和污染?”田蕊肯定地点头。“那就对了。”刘瞎子眼中寒光一闪,“阴煞之气导向洞穴,洞穴可能在进行某种需要大量阴气和‘原料’的邪门勾当,产生的‘废料’或者‘副产品’,顺着地下水脉或者干脆就是人工挖掘的暗渠,排进了黑水河!上游污染,下游处理残渣……妈的,这帮杂碎,是在把这深山老林当成他们的炼丹炉了!”这个推测,让我们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如果真是这样,那阴山派在嘎乌寨进行的,绝不仅仅是一般的隐匿或祭祀,很可能是大规模的、持续性的邪法实验或炼制!其规模和危害,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还有,”刘瞎子补充道,“白天寨子里也不是完全没人。我看到有零星几个寨民出来,到溪边打水,或者去寨子边缘那点可怜的坡地上干活。但那些人……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一样。而且,他们似乎都不敢靠近后山那几栋规整石屋,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寨民被控制或影响了心智,后山进行着危险的邪法活动,污染环境,处理隐秘……嘎乌寨,已经彻底沦为了阴山派的一个邪恶巢穴!“师父,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更多了,晚上是不是……”我再次提起夜探。刘瞎子这次没有立刻反对,而是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岩石。“晚上……可以试试。”他终于松了口,但语气异常严肃,“但目标不是进寨子,更不是靠近那几栋屋子。我们只在外围,找机会抓一个‘舌头’——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地位不高、可能知道点内情但又不那么核心的暗哨,或者……偷偷溜出来处理‘私事’的寨民。”“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惊动里面的人。问出我们需要的信息——他们在洞里具体干什么?领头的是谁?有多少人?有什么防备?然后,立刻撤离,绝不停留!”他看向我和田蕊:“田丫头,你负责远距离警戒和支援,用弩,必要时用特制弹丸制造混乱。小五子,你跟我一起动手。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准,但尽量不要伤人致命,弄晕或者暂时制住就行。咱们是来探查的,不是来开战的。”我和田蕊郑重点头。这个计划虽然依旧冒险,但比直接潜入寨子稳妥得多,目标也明确。接下来,我们开始细致地规划行动细节:选择哪个方向的暗哨可能知道更多?在什么位置设伏最安全隐蔽?如何快速制服并带走目标?撤离路线如何选择?遇到突发情况如何应对?,!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直到确认没有明显漏洞。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等待夜幕再次降临,等待寨子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老鼠”,露出破绽。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夕阳再一次将山谷染红,然后沉入西山。浓墨般的夜色,如同潮水,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吞噬了嘎乌寨,也吞噬了我们藏身的山脊。寨子里,那几栋规整石屋的窗户后,再次亮起了微弱的、被遮挡的灯光。暗哨如同昨夜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废墟阴影中。后山崖壁方向,那低沉的、令人不适的嗡鸣声和岩石摩擦声,也再次隐隐传来,伴随着那股淡薄的灰黑色雾气弥漫。一切,仿佛昨夜的重复。但我们知道,今夜,将有所不同。我们耐心地等待着,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猎手,将自身的气息压抑到最低,与周围的黑暗和山石融为一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上中天,又缓缓西斜。已经是后半夜了。寨子里的灯火早已熄灭,连暗哨的身影似乎也因长时间的潜伏而变得有些迟滞,移动的频率明显降低。后山的嗡鸣声也减弱了许多,仿佛里面的“工作”进入了间歇期。就是现在!刘瞎子对我打了个手势。我们如同两只贴地滑行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离开岩凹,借着地形和阴影的掩护,朝着预先选定的一处暗哨潜伏位置摸去。那是一个位于寨子西侧边缘、靠近溪流转弯处的小土包,上面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下阴影浓重,视野却可以覆盖寨子通往溪流和后山方向的一条小径。根据观察,这里通常有一个暗哨,位置相对独立,距离其他暗哨也较远。我们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极其缓慢地靠近。距离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我已经能隐约看到,在那棵歪脖子老松的阴影里,蹲着一个蜷缩的黑影,抱着胳膊,头一点一点,似乎在打盹。:()八岁早夭命,我修野道成玄门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