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人马约有数万之众,队伍拉得很长,前队已到了三里外,后队还望不到头。
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旗上的字迹看不清,可那阵势显然不是寻常溃兵。
余蔚面色一变,手按在刀柄上:
“关闭城门!弓弩手上城!”
余超已经拔出环首刀,厉声下令。
守城的士卒们顿时忙碌起来,有的跑去关城门,有的扛着箭矢箱、滚木往城墙上跑,有的弓弩手蹲在垛口后面搭箭上弦,瞄准了城外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
郑豁站在垛口后面,眯着眼睛往城外望去。
那支人马虽然风尘仆仆,队列却还算严整,不像那些溃散的乱兵。
他看了片刻,忽然发现队伍前面有一面大纛,纛上绣着一个斗大的“王”字。
他心中一凛,正要开口,却见那支队伍中忽然纵马驰出一个人来,直奔城门方向。
那人骑着一匹黄骠马,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皮甲,跑得很快。
马蹄踏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白色的雪雾。
他跑到护城河边勒住马,仰头朝城楼上喊道:
“城上的弟兄们!我是荥阳功曹郑温!快开城门!”
郑豁听见这声音,浑身一震,猛地探出身子往城下望去。
那人正是他的儿子郑温,虽然面色憔悴,甲胄破烂,可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温儿!是温儿!”
郑豁转身对余蔚道:
“府君,是犬子回来了!”
余蔚皱起眉头,看了郑豁一眼,又看了看城下那个骑在马上的人。
他没有立刻下令开城,而是转头看向余超。
余超站在垛口后面,打量着城下那支队伍,面色阴沉。
他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父帅,城外那支人马不知底细,若是趁城门打开时一拥而入,荥阳便危险了。不如用绳筐将郑功曹拽上来,问明情况再作计较。”
余蔚点了点头,对身旁的士卒道:
“放绳筐。”
几个士卒连忙将一只竹编的绳筐系上粗麻绳,从城头放了下去。
郑温在城下看见绳筐,翻身下马,跨进筐中坐好,双手抓住筐沿。
城头上的士卒喊着号子,七八个人一起用力,将绳筐往上拽。
绳筐晃晃悠悠地升上来,在城墙上磕碰了几下,终于到了城头。
郑温从筐中跨出来,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父亲!”
郑温看见郑豁,眼眶顿时红了,扑过去一把抱住父亲。
郑豁也红了眼眶,拍着儿子的后背,声音发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余蔚干咳了一声,郑温这才松开父亲,转向余蔚,叉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