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方才那一幕,那骑兵一矛刺向毛秋晴的后心,若不是连霸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后背一阵发凉,手心都出了汗。
梁他骑在马上,也目睹了方才那场厮杀。
他看着那些正在收拢队伍的止戈骑,看着毛秋晴那道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身影,看着连霸那杆沾满鲜血的长矛,心中那股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他不得不承认,王曜麾下这支人马,确实非同寻常。
他暗暗叹了口气,拨转马头,跟着王曜往浮桥方向驰去。
。。。。。。
晋军退到柳树林边,确认了秦骑没有追上来,才勒住马,整队清点人马。
孙无终骑在马上,眺着西边那片渐渐远去的烟尘,踹了口气,才开口道:
“奶奶的,这支秦兵,不简单。”
刘裕策马在他身侧,也望着那个方向,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已没有了方才的嬉笑,换上一种少见的凝重。
他点了点头,道:
“属下也这么觉得。那些骑兵,骑术精湛,甲械精良,进退有序,比咱们以前遇到的那些秦兵强多了。”
说到这,他忽然又粲然一笑:
“还有那员女将,英姿飒爽,箭法精准,我是真的喜欢。”
孙无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小子就知道这些!不是为钱就是为了女人!上个月你欠的赌债,还是老子替你垫的。下次再擅自行事,别怪老子军法无情!”
刘裕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
“将军放心,裕晓得轻重,不过说好了,仗打完后,你可帮我把债都给还了!”
“滚!”
孙无终骂了一句,拨转马头,带着队伍往东边退去。
刘裕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
晋军骑兵退走后,王曜率止戈骑缓缓撤过浮桥,回到西岸的洛口大营。
日头已升到半空,申时刚过,光线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将整个营地镀上一层昏黄的光。
帐篷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地上,像一片片暗色的水渍。
王曜策马走在队伍前头,面色沉凝,心中还在想着方才那场厮杀。
那个年轻的晋军骑兵,到底是何方神圣?
矛法那般凌厉,骑术那般精湛,连连霸和凌大都差点挡不住他。
南朝若有十个八个这样的人物,这仗还怎么打?
毛秋晴策马跟在他身侧,见他面色不好,便低声道:
“还在想那个晋军骑兵?”
王曜点了点头,苦笑道:
“何止那人,今日小试牛刀,我军虽胜,却未能竟全功,我隐隐觉得我们都低估了晋军的战力,往后交战,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毛秋晴沉默了片刻,才道:
“那人确实厉害。不过你放心,下次再遇到他,我必将其擒来见你。”
王曜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你还说呢,方才那一矛,吓得我魂都快飞了,以后不许再冲那么靠前。”
毛秋晴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道: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你管好你自己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