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连霸从侧面冲来,长矛横挡,“铛”的一声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刘裕的长矛被震得弹了回去,连霸的虎口也被震得发麻,心中一惊——这厮好大的力气!
刘裕也被这一矛震得手臂一麻,心中也是一惊。
他抬眼看向连霸,见那人生得面如重枣,虎目圆睁,手持一杆长矛,威风凛凛,不由得赞了一声:
“好一个汉子!”
他正要再刺,凌大已从另一侧冲来,长矛直刺他的肋下。
刘裕侧身闪过,反手一矛刺向凌大的面门,凌大举矛格挡,三人交手数合,凌大渐渐不敌,却也绊住了刘裕,使得他无暇再去分心别处。
毛秋晴趁机拨马退开,从箭箙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瞄准刘裕的后心。
可刘裕正与连霸、凌大缠斗,三人马匹交错,身形晃动,她瞄了几次,都无法确保不误伤自己人,只得放下弓,咬了咬牙,拨马往另一个方向冲去。
刘裕与连霸、凌大缠斗了十余合,见无法取胜,虚晃一矛,拨马便退。
他退得极快,几个起落便冲出了止戈骑的包围圈,回到晋军阵中。
孙无终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上没有伤处,才松了口气,没好气道:
“你小子不要命了?那员女将身边有那么多护卫,你一个人冲进去,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跟你老娘交代?”
刘裕咧嘴笑了笑,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道:
“将军放心,刘裕心里有数。那两个秦将确实扎手,我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他们。”
说着,他又看向远处仍在厮杀的毛秋晴,喃喃道:
“可惜了,可惜了,也不知那王曜小儿施了什么妖法,竟网罗得这般女子。”
孙无终瞪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转头看向战场。
战场上的形势已经渐渐明朗。
止戈骑虽然悍勇,但晋军骑兵且战且退,并不恋战,伤亡不大。
而止戈骑这边,也折损了几十个人,伤了二十几个,大多是中了箭矢或短戟。
孙无终知道,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举起手中长刀,厉声道:
“收兵!”
号角声呜呜咽咽地响起来,晋军骑兵如潮水般退去,往东边那片柳树林方向撤退。
他们退得有序,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箭矢、短戟不断,掩护撤退。
连霸正要率军追击,毛秋晴却勒住马,厉声道:
“别追了!”
连霸一怔,勒住马,回头看她。
毛秋晴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烟尘,定了片刻,才道:
“晋军退而不乱,或有后手。贸然追过去,只怕中埋伏。”
连霸点了点头,收住缰绳,下令止戈骑停止追击。
凌大策马来到毛秋晴身侧,苦着脸道:
“参军,您没伤着罢?方才那一矛,可把末将吓坏了。您要是有个闪失,府君非扒了末将的皮不可。”
毛秋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行了!就知道府君扒你的皮!你跟个跟屁虫似的,我连弓都拉不开,能有什么事?!”
凌大讪讪一笑,不敢接话,只低着头,假装在看马鞍上的箭箙。
王曜在后阵目睹了这一切,心中那股惊诧久久不散。
那个年轻的晋军骑兵,矛法凌厉,骑术精湛,竟能在连霸和凌大的夹击下全身而退,南朝竟还有这等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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