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冠军将军说了,全军坚壁不出,违令者斩!
姜成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名义上要受慕容暐节制,慕容暐又让慕容垂统一指挥前线战事,可他毕竟独掌一军,心中多少有些不痛快。
那几千晋兵就在对面叫阵,如此闭门不出,难道要等人家把营门踹开不成?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桓冲的十万大军就在竟陵,这数千晋兵指不定便是引诱他们出击的饵,他这两万人若是贸然出击,万一中了埋伏,将得不偿失。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帐中。
到了午后,郭铨终于没了耐性。
他下令收兵回竟陵,禀报桓冲,之后再做打算。
他的队伍沿着汉水西岸往西南退,五千人排成一列长蛇阵,旌旗在风中无力地翻卷着。
士卒们奔波三日,早已疲惫不堪,有的耷拉着脑袋,有的把长矛横在肩上,有的边走边打哈欠。
军官们也不怎么约束,任由部众散漫行走。
郭铨策马走在队伍中间,面色铁青,心中盘算着过几日换个法子再来。
慕容垂站在箭楼上,眺着西岸那支正在退去的晋军。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身旁站着慕容农,也望向那个方向,那双黝黑的眼睛里带着思索。
父帅,晋军退得散漫,队伍拉得很长,两侧都是芦苇荡,若此时从后面掩杀,必能有所斩获。
慕容农低声道。
慕容垂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支队伍,看着他们越走越远,队伍越拉越长,后队的辎重车还在河岸边慢慢挪动,与前面的步卒之间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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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捻着颌下花白的胡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去,带着千骑,从芦苇荡里绕过去,抄他们的后路。记住,不要追得太深,见好就收。
慕容农叉手领命,转身下了箭楼。
片刻后,涢水南岸的芦苇丛中,涌出大股骑兵,约有千余骑,分成两股,一前一后,如两道铁流般席卷而来。
当先一将,骑着一匹乌骓马,穿着一件暗赤色的两裆铁铠,腰悬环首刀,手持一杆长矛,矛尖在冬日的天光下闪着寒光,正是慕容农。
他身后那员将,骑着一匹黄骠马,穿着一件同样的两裆铁铠,手持一柄长刀,刀身宽阔,刃口雪亮,正是慕容隆。
郭铨听见身后的马蹄声,猛地勒住缰绳,回头望去。
当他看见那两股骑兵从芦苇荡中杀出时,面色骤变,厉声道:
列阵!快列阵!
可哪里还来得及。
他的队伍正走在狭窄的官道上,两侧是芦苇丛和滩涂,根本展不开阵型。
士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慌了神,有的往路边跑,有的往芦苇丛里钻,有的丢了兵器跪在地上,乱成一团。
慕容农率五百骑从北面杀来,长矛横扫,一矛刺穿一个晋军什长的胸膛,将他从地上挑飞起来,摔进路边的芦苇丛里,压断了一大片枯黄的芦苇杆。
身后的骑士们紧随其后,矛槊挥舞,刀光闪烁,鲜血迸溅,惨叫声四起。
慕容隆率五百骑从南面杀来,那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一刀砍翻一个晋军队主,又一刀劈断一面旗帜,旗杆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旗面落在尘土里,被马蹄踩得稀烂。
他杀得性起,连眼睛都红了,一刀接一刀,刀刀见血。
郭铨带着亲兵拼死抵挡,可他的队伍已被冲成了几截。
慕容农在乱军中一眼便瞧见了那面字大旗,拨马便朝这边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