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帅帐,王曜本欲请苻融上坐,奈何苻融不肯,三人只好分宾主坐定。
毛秋晴站在帐门边,正要转身出去张罗吃食,苻融却叫住了她。
“秋晴。”
他望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必忙,先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毛秋晴微微一怔,看了看王曜,又看了看苻融,见苻融目光温和,便点了点头,在王曜下首坐了。
她坐得端正,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那模样倒像是在朝堂上觐见天王一般。
苻融打量着她,那双明眸里带着几分感慨,缓缓道:
“说来我还没感谢秋晴呢。若无三年来你之奔走陪伴,子卿也不会有今日,大秦亦少一栋梁矣。”
毛秋晴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轻声道:
“太、太傅,您这样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当不得这般夸赞。”
苻融哈哈笑了起来,驱散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他指着毛秋晴,对王曜道:
“你看她,昔日敢爱敢恨之奇女子,也知道害羞了?”
郭褒捻着颌下花白的短须,也笑了起来,调侃道:
“太傅说的是,当年在成皋时,老夫也见过毛参军一面,那时她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将军,不想却也作此女儿态,看来子卿当真是有本事,能让百炼钢也化作绕指柔呐。。。。。。”
毛秋晴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愈发脸红,只得站起身来,叉手道:
“我怕了您了,你们自己聊罢,我去大胡子那待会儿。”
说罢,也不等苻融回答,转身便掀帘出去了。
帐帘落下,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轻快得很,像是逃也似的。
苻融看着晃动的帐帘,笑着摇了摇头,转过头来,凝视着王曜。
那笑意渐渐敛去,换上一种郑重的神色。
“子卿,我此来,其实另有重托。”
王曜心中一凛,侧身道:
“太傅请讲。”
苻融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来,铺在案上。
帛书上画着淮河一线的舆图,线条精细,标注清晰,显是费了不少工夫绘制的。
他指着图上标注的洛涧位置,压低声音,与王曜细细商议起来。
。。。。。。
帐外,夜风渐紧,吹得帐顶的旗帜猎猎作响。
远处,淮河的水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混在风里,呜呜咽咽的,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吹着号角。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毛秋晴端着一只陶盘走回来,盘中放着几个炊饼和一壶热茶汤。
她掀帘进帐,却见帐中只剩下王曜一人,苻融和郭褒已不见了踪影。
“咦?”
她将陶盘搁在案上,环顾帐内:
“太傅他们人呢?”
王曜坐在帅案前,面前摊着那卷帛书,正低着头,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似乎在默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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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毛秋晴的声音,他抬起头来,道:
“他们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