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修罗圣尊从烟尘里走出来。胸口被韩厉砸出的那个洞还在往外冒黑气,脑袋上被陆承渊劈开的裂缝也没合上。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你们以为,这点伤能杀我?”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沙哑得不像人话。陆承渊撑着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了。大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裤腿湿了一大片,黏糊糊的。韩厉冲上去。他浑身缠着绷带,有的地方已经渗出血来。但脚步没停,拳头握得咔咔响。“老子打爆你的头!”一拳砸向骨修罗的脑袋。骨修罗没躲。拳头砸在他脸上,发出“铛”的一声,像是砸在铁板上。韩厉的拳头当场就肿了,指骨咯咯响。“就这?”骨修罗抬手一抓,掐住韩厉的脖子,把他提起来。韩厉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拼命掰骨修罗的手指。但那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你是血武圣途径的?”骨修罗歪着头看他,“我当年杀过的血武圣,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们这一脉,最擅长的就是逃跑。你怎么不跑?”韩厉说不出话,喉咙被掐得咯咯响,眼珠子往外凸。王撼山从侧面撞过来。他用的是肩膀,肉金刚途径的全力一撞,能撞塌一堵墙。骨修罗被撞得往旁边趔趄了两步,手松了。韩厉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跑!”王撼山喊了一声,又是一拳砸过去。骨修罗站稳了,抬手接住王撼山的拳头。五根手指攥住王撼山的拳头,用力一拧。咔嚓。王撼山的胳膊被拧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带着血。王撼山惨叫一声,额头上的汗珠子像下雨一样往下掉。但他没退。另一只拳头砸向骨修罗的肚子。骨修罗没防住这一拳,被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低头看了看肚子上那个浅浅的凹坑,又抬头看了看王撼山。“有意思。”他一脚踹在王撼山胸口。王撼山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身后的骷髅堆上,骨头架子哗啦啦塌了一片。他躺在骨头堆里,嘴角冒血,动不了了。“撼山!”韩厉红着眼睛要冲上去。骨修罗一脚把他踩在地上。鞋底踩着他的脸,碾了碾。“你们这些后人,一代不如一代。”骨修罗的语气里带着嘲讽,“三万年前的血武圣,能跟我打三天三夜。你连三招都撑不住。”韩厉的脸被踩得变形,牙齿咬得咯咯响。陆承渊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切。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伤。大腿上的血止不住,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不能倒。他咬着牙,把刀插在地上,撑着站起来。腿在抖,刀在晃,但他站住了。“放开他。”骨修罗转过头,看着他。“你还能站?”“我说了,放开他。”骨修罗把脚从韩厉脸上移开,转过身面对陆承渊。“三万年前,有一个煌天氏的后人,也像你这么倔。他跟我打了七天七夜,最后被我撕成了两半。”“那是他不行。”陆承渊举起刀。刀身上没有七彩光华了。混沌之力已经耗尽了,连一丝光都发不出来。但他还是举着刀,刀尖指着骨修罗的咽喉。骨修罗看着他,忽然笑了。“好。”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张开,掌心对准陆承渊。“我让你死得体面一点。”掌心里凝聚出一团黑光。不是之前那种细密的骨刺,是一团纯粹的黑色,像是一个缩小的黑洞,旋转着,吞噬着周围的光。陆承渊盯着那团黑光,脑子里飞快地转。躲不了。他现在的状态,连走都走不稳,更别说躲。挡不了。混沌之力耗尽了,青莲也没动静了。他就剩这把刀,和这具快散架的身体。那就只能拼了。他深吸一口气,把刀举过头顶。不是劈,是扔。刀从手里飞出去,直奔骨修罗的面门。骨修罗一偏头,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骨墙上。“就这?”话音刚落,陆承渊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没有刀,没有混沌之力,没有青莲。只有一双拳头。一拳砸在骨修罗脸上。骨修罗纹丝不动。又一拳砸在他胸口。还是不动。第三拳砸在他脑袋上那个裂缝的位置。骨修罗的眼神变了。那道裂缝,是刚才陆承渊用混沌刀气劈开的,到现在还没愈合。这一拳砸上去,裂缝又大了一点,黑气从里面往外冒。骨修罗闷哼一声,掌心里的黑光炸开了。不是对准陆承渊炸的,是无差别地炸。黑色的冲击波以骨修罗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骷髅兵被炸成粉末,地面被掀飞一层,空气里全是碎骨头和沙土。,!陆承渊被冲击波掀飞,摔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撞在一根骨柱上才停下来。后背的骨头断了好几根,动一下就像有人拿刀在剜。骨修罗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被王撼山砸出来的凹坑,又摸了摸脑袋上那道裂缝。“你们三个……”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嘲讽,而是愤怒,“你们竟然伤了我。”他抬起头,眼眶里那两团绿色的火焰烧得更旺了,几乎要溢出来。“三万年了,没有人能伤我。”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天地间的煞气开始往他手里汇聚,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最后凝聚成两把骨刀。刀很长,比陆承渊的刀长一倍,刀身上布满了倒刺,像是什么怪物的肋骨。“我要把你们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骨修罗的声音冷得像冰,“做成我的王座。”他朝陆承渊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韩厉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抱住他的腿。骨修罗一刀砍在韩厉背上。血溅出来,韩厉闷哼一声,但没松手。王撼山也从骨头堆里爬出来,用那只没断的手抓住骨修罗的另一条腿。骨修罗又是一刀,砍在王撼山肩膀上。刀嵌进肉里,拔不出来。“你们……”骨修罗咬着牙,一刀一刀地砍。韩厉的背被砍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露出来了。王撼山的肩膀被砍得耷拉着,像是只剩一层皮连着。但他们没有松手。陆承渊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眼睛红了。不是想哭,是血涌上来的那种红。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不是混沌之力,不是青莲,是别的东西。更原始,更狂暴,像是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在心里听见的。“煌天氏的血脉,不是用来修炼的。是用来燃烧的。”他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照做了。他“点燃”了自己体内的血脉。不是混沌之力,不是煞气,不是青莲。是血。是他血管里流淌的那些血。血在烧。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烧。他的体温瞬间飙升,皮肤变得通红,像是被火烧过的铁。血管在皮肤下面鼓起来,像是要炸开。疼。比业火还疼,比弱水还疼,比无间地狱还疼。但他没有叫。他站起来。骨修罗转过头,看见陆承渊站在那里,浑身冒着红光,像是一个人形的火炬。“这是……”陆承渊冲过去。一拳砸在骨修罗脸上。这一拳的力量,比之前大了一百倍。骨修罗的脸被打歪了,下巴碎成了好几块,晃晃悠悠地挂在脸上。他整个人被这一拳打飞出去,撞穿了身后的骨墙,摔进白骨塔里。韩厉和王撼山被甩在地上,浑身是血,动不了了。陆承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躺着。别动。”然后他走进了白骨塔。:()大炎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