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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鸣访学记录（第1页）

千叶满把共鸣牌装进背包的时候，犹豫了三秒钟。

这块木制铭牌是陆地生物设计课给的——第106章确认第五条裂缝时，课里送给她的「天界版对讲机」，激活条件是山区或陆生动物区域。她拿到手快一个月了，一次都没用过。倒不是不想用，而是之前一直没什么「需要跟天界通话」的场合——通信面板已经够用了。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要去山区，见005号。

「带共鸣牌，是因为它跟005号是『同门』——」千叶满把铭牌在手里翻了个面，看着背面刻着的纹路，「陆地生物设计课的东西，用在陆地生物设计课管着的裂缝上，算名正言顺。」

「你给装备找理由的样子，像极了给猫买零食的猫奴。」神威蹲在玄关，尾巴尖轻轻晃着，「直接说『我想试试新装备』不就行了？」

「……我想试试新装备。」

「这不就对了。」神威跳下鞋柜，「走吧，家访去。」

「是观察。」千叶满纠正他。

「家访。」神威重复了一遍，「第五个学生，你带共鸣牌当教具，带检测器当成绩单——不是家访是什么？」

千叶满想了想，居然无法反驳。

去山区的路比去旧城区远得多。电车换巴士，巴士换步行，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千叶满背着一个包，神威走在她旁边——自从裂缝开始觉醒以来，他每次陪她出远门，都坚持「保镖必须到场」的原则。

「你带了什么？」神威看了一眼她的背包。

「共鸣牌、检测器、《裂缝响应记录》、一瓶水、两个饭团。」千叶满数了数，「还有——」

「还有？」

「还有一本打印稿。」千叶满拍了拍背包，「第二卷前四章的打印版。我寻思着，005号要是真的在『看』我的小说——那我总得给它带点实体内容，不能只让它靠『连通』听个响。」

神威沉默了一会儿：「……你给裂缝带书，都带成习惯了。」

「习惯成自然。」千叶满说，「001号要实体书，002号靠朗读，005号靠连通——三条裂缝，三种阅读方式。我都能写一篇论文了，题目就叫《论裂缝读者的差异化阅读需求》。」

「你写吧。」神威说，「等六条裂缝全开口了，你的论文能扩成专著。」

「……那我先写小说。」

「写小说是主业，论文是副业。」神威点评道，「你这个作家的职业规划，越来越跨界了。」

千叶满没有接话。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又从郊区变成山峦，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家访」，走得比想象中郑重。

「你上次来山区，是确认005号的时候。」神威一边走一边说，「那时候你还没意识到自己会变成裂缝的语文老师。」

「……我现在也没意识到。」千叶满说，「我只是一个写小说的。」

「写小说的，教裂缝说话，给裂缝送书，帮裂缝建读者群。」神威说，「你的副业，已经比主业丰富了。」

千叶满没有接话。她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那片熟悉的林地——005号裂缝的位置，就在林子边缘。

她上次来的时候，在这里遇到了一头狂暴野猪。那头野猪被天界废案的能量污染，发了狂，她用手动「杀毒」的方式帮它净化了——准确地说，是用了概念清洁笔。

「不知道那头野猪现在怎么样了。」她小声说。

「你上次帮它净化的。」神威说，「它应该还记得你。」

千叶满走到林子边缘，找到了005号裂缝的位置。裂缝还是老样子——看不见，摸不着，但她的裂缝感知能清楚地感觉到它：棕褐色的能量印记，带着陆地生物设计课特有的、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她蹲下来，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那道能量印记。它比上次她来的时候「活」了一点——不是能量更强，而是更「清晰」了，像是沉睡的人开始翻身。她能感觉到印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慢慢地醒过来。

她掏出共鸣牌，按照激活方式，把铭牌贴在手心，轻声说了一句：

「005号，我是千叶满。你听得到吗？」

共鸣牌安静了一瞬。然后，铭牌表面的纹路亮了起来——淡褐色的光晕沿着刻痕缓缓流淌，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千叶满低头看着手里的铭牌，心跳加快了一拍。这是共鸣牌第一次在她手里激活——上次拿到它的时候，陆地生物设计课的职员说「在山区或陆生动物区域激活，可跨空间通话」。她当时只当它是「天界版对讲机」，没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场，就是跟一条裂缝通话。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共鸣牌里传了出来。很轻，很模糊，带着山区特有的、混着风声的质感，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听……得……到……」

千叶满握着共鸣牌的手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