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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开口记录（第1页）

坡道的风比楼下大一点，吹得千叶满的笔记本翻了一页。

她蹲在坡道中段，膝盖上摊着《裂缝响应记录》——002号那一页。今天的数据跟前几天一样：能量波动值稳定，地表温度正常，异常声响：无。

她写完「无」字，笔尖顿了一下。002号在坡道下安静了整整一周——从她上次朗读开始，它就一直处于那种「感知到了但还没回应」的状态。窗口管理课说这叫「准备期」，山本博士说这是觉醒链的第一阶段。但她每天来蹲半小时，听着风声和电车的轰鸣，总有一种在等一朵花开的错觉。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口？」她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坡道没有回答。只有一只麻雀从她脚边跳过去，啄了两下地面，又飞走了。

千叶满叹了口气，正准备收拾笔记本，放在地上的便携检测器忽然「滴」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能量波动值：0。31。比刚才的0。19高了整整一截。

她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她屏住呼吸，盯着那个数字。

0。31。

0。33。

0。35。

数值还在往上爬。千叶满放下笔记本，半跪在坡道上，盯着裂缝002号的位置。坡道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晕，没有颜色，什么都没有。但检测器上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从很深的地方、隔着很厚的东西传上来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第……一……号……裂……缝……」

千叶满僵在坡道上，手里的检测器差点没拿稳。

那是002号的声音。不是模仿，不是复读——是它在说话。它说出的第一个词，是「第一号裂缝」。

千叶满蹲在坡道边，愣了整整五秒钟。然后她掏出手机，给山本博士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博士！002号开口了！」

第二条：「它说的第一个词是『第一号裂缝』！」

第三条：「我上次朗读的时候念过这句！」

山本博士的回复是秒回的：「我马上过来！！！」

千叶满放下手机，重新蹲回坡道边，对着那个看不见的裂缝位置，试探着开口：

「你好？002号？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坡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第……一……号……裂……缝……」

千叶满：「……它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它刚学会说话，词库里就一个词。」神威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她身边——他大概是听到她喊山本博士，跟出来的，「你先学会了『妈妈』，也只会整天『妈妈妈妈妈』。」

「我没喊过妈妈。」千叶满说。

「那就『爸爸』。」神威说，「总之，人类婴儿学说话，第一个词往往是最常听到的。它最常听到的，就是你上次朗读时念的那句『第一号裂缝』。」

千叶满看着那个看不见的裂缝位置，忽然觉得有点感动，又有点好笑：

「……所以它先记住的不是我，是001号的名字？」

「先记住同学的名字，很正常。」神威说，「你第一天上学，先记住的也是同桌的名字。」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