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两人刚出餐厅,月亮挂在天上,星星也难得地出现了几颗。
“去散会步吧”,陈致偏过头对倚在自己身上的林阔说。
林阔已经完全“瘫痪”,今天真是把她走累了:“好累,我一步都散不开,我想回去”
“嗯哼哼哈”,陈致笑出了声,“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便向着小屋走。
进了门,两人先后洗了澡,靠在在沙发上找了部电影一起看。
夜晚的客厅,投影仪的光暗了下去,片尾曲的余韵像最后一点咖啡的香气,低低萦绕。两人陷在沙发里,陈致从身后环抱着林阔,脸颊贴着她薄薄的肩胛骨。
陈致静了许久,呼吸匀长地拂过林阔颈后碎发的边缘,才开口:“你可不可以把我们的故事,也写成小说?我想看。”
林阔先是肩头微微一顿,,随即松弛下来,嘴角漾开一个柔软的笑涡:“啊,当然可以呀。”她侧过一点脸,睫毛在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你想看什么?”
环在腰际的手臂收紧了些,陈致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潮湿的暖意:“我……想看我们的一切。想看我的小林,是怎么一点一点爱我的。还想看……我不在的时候,你都过着怎样的日子。”
林阔没说话,只是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解锁,光映亮了她的下巴。她点开一个命名为《橙宝》的相册,动作很轻,像打开一个珍藏已久的盒子。
“从这里开始的。”她拇指轻滑,一张模糊的、被舞台光晕染开的照片跳出来,“23年跨年晚会,我拍的,那是我后来见你的第一面。”她指尖悬在屏幕上,虚虚描着那个光晕里的人影,“那时候我还不确定是不是你,但这里,”她空着的手轻轻按了按自己心口,“一看到你的时候就砰砰跳”,“后来跟周含去吃饭,在餐厅……听见远舟喊你名字,我才确定了。”
陈致没动,环着她的手臂轻轻的又收拢了一分。
“这些……”林阔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划过屏幕上一张张信纸的照片,“是我那时候写的信。还傻乎乎地换笔迹,换不同口吻……”她自嘲地笑了笑,耳根有点红,“这几张,是你来南京商演。那一次我把信递出去时,当时紧张死了,特别害怕你认出我,手指都是僵的。”她继续滑动,照片流水般淌过:车站玻璃门后一个匆匆的背影,活动侧幕边一截安静等待的侧影,海边沙滩上的两段字……时间从2023年12月31日那个心跳失序的夜晚,一路蔓延到今日。
“喏,这张,”林阔忽然轻笑出声,指尖点着一张陈致被火锅热气熏得眯起眼、微微吐舌的照片,“刚刚,你被烫到的样子。”
陈致凝神看着,看了很久,久到林阔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她极轻的声音,气流扫过耳廓:“这个相册里面全是我啊。”
“嗯,”林阔转过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眼睛在手机微光里亮晶晶的,盛着一点羞赧和满满的认真,“所以叫‘橙宝’嘛。”
陈致忽然更深地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闷着,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宝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林阔整个人像是轻轻缩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她没回答,只是把发烫的脸颊转向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
“嗯?”陈致不依不饶,温热的唇几乎碰着她滚烫的耳垂。
“……很早。”
“多早?”陈致追问,眼里有细碎的光在流动。
林阔干脆把脸埋进曲起的膝盖,只露出红透的耳廓和一段后颈:“……哎呀,我不好意思嘛。”
“那……那你写进书里,”陈致伸手,把她捂着脸的手指轻轻掰开,握在自己掌心,一根一根抚过她的指节,“我自己看,好不好?”
掌心传来酥麻的触感,林阔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却弯成了月牙:“好呀……写和你的事,我脑子里好像有讲不完的话。”她晃了晃脑袋,发丝蹭过陈致下巴,“我现在一整个橙子脑袋。”她停了停,指尖在陈致手心无意识地画着圈,声音软了下去:“那……这本书,叫什么名字好呢?”
陈致把下巴搁回她肩头,想了一会儿。窗外有很远的车声,像潮水退去。“是我们的故事,”她慢慢地说,气息拂过林阔耳畔,“我好好想想,你要不要先写一点给我看看。”
林阔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点了点头。
陈致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那……我也想看你的事,你和别人,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那看这个。”林阔退出专属相册,滑回主相册,时间轴拉到24年初。
“这是我和佳佳,后面这些……”林阔点开几张雪景,像素颗粒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粗糙,但山峦和树枝覆雪的轮廓依然清晰,“是紫金山。那年冬天,和她去爬山。”
陈致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屏幕:“雪这么厚啊……我还没见过南京下这样的雪。”
“实际更好看,”林阔的声音柔和下来,指尖在雪景上流连,“白茫茫的,很静。手机……拍不出那种感觉。”她顿了顿,“那一次的雪是这几年最大的一回”
陈致沉默了一会儿,下巴搁回她肩上,轻轻说:“真想……也在那时候,和你一起看。”
“没事,今年我们也去”
“那,万一不下雪怎么办?”
“那我在书里,好好写那天的景色,”林阔偏过头,目光与她相接,“你读着,就像也看过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