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致认定,陆海山面对厂区这种盘根错节的乱象,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他们笃定地认为,这位农村来的新厂长,性格软弱、毫无魄力。
只不过是一个被县长强行提拔上来、徒有其名的草包厂长罢了。
只要他们这帮老骨头不配合,陆海山在这个厂子里就翻不起任何风浪!
带着这种傲慢和轻视,于国洪完全没有将陆海山放在心上。
他慢悠悠地推开自己副厂长办公室的门,刚准备泡杯茶补个觉。
“于副厂长。”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于国洪一跳。
他转头一看,只见陆海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门口。
于国洪干笑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哎哟,陆厂长,您这起得可真早啊。”
陆海山没有理会他的寒暄,直接就吩咐道:
“于副厂长,既然你到岗了,那就立刻去通知全厂所有的中层干部,包括各车间主任、后勤、财务、销售各科室的科长。”
“半小时后,在大会议室,正式召开食品厂全体厂务会议!”
听到“厂务会议”这四个字,于国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侧面需要说明的是,江城县国营食品厂的权力架构有着特殊的历史遗留问题。
在前任厂长赵启山任职期间,他是同时兼任着厂长与厂党委书记这两个党政一把手的最高职务的,可以说是一言九鼎。
但陆海山不同。
他出身农村,并非党员身份。
因此,县里这次虽然破格提拔他。
但也仅仅只能任命他担任负责生产经营的“厂长”一职。
这就导致了目前食品厂党委书记的岗位处于空缺状态。
在没有党委书记的情况下,按照国营工厂的规矩。
陆海山仅有权力主持召开负责行政和生产的“厂务会”。
而无权召开决定重大政治方向的人事“党务会议”。
于国洪作为一个在体制内混了多年的老狐狸,对这种权力边界非常敏感。
“召开厂务会?这刚来第二天,这小子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于国洪心里犯着嘀咕,完全不清楚陆海山此次如此正式地召集中层干部开会的具体目的究竟是什么。
难道是昨天看了账本,今天要当众发难?还是想借开会立立威风?
虽然心里不想配合,但碍于陆海山厂长的正职身份,在明面上,于国洪还是不敢公然抗命。
于国洪答应道:“好的,陆厂长。”
“我这就安排厂办去挨个通知,半小时后所有中层干部准时到场参会。”
随后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开会?!”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连党员都不是的草包厂长,在这个烂摊子里能开出一朵什么花来!”
二十分钟后,开会的人员到期。
本次被召集前来参会的人员共计十几人,算是把食品厂的核心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