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桌上那本点过名的花名册。
“二刀,你对照着这本花名册清点统计一下,看看刚才到的有多少人。”
听到陆海山这么说,黄二刀虽然生气,但还是立刻拿起花名册,快速地清点核对起来。
不一会儿,黄二刀一脸不可思议地向陆海山汇报道:
“海山哥,这简直太离谱了。”
“全厂在册的、今天应该正常当班的有一百多名职工。”
“可是今日能够到场点名的,满打满算仅有六十余人!这也就是说……”
“在没有任何正当请假手续的情况下,这厂子里有近乎一半的人员,今天完全是缺岗、擅自旷工的!”
“而且!”黄二刀回想起刚才那些工人对旷工见怪不怪的态度。
“我看他们那样,这种极其散漫、甚至吃空饷的风气,在厂里绝对是早已司空见惯了。”
“于国洪那帮领导根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无人管束!”
“这帮人光拿工资不干活,这不就是这食品厂常年亏损、没法发展的原因吗?!”
听到黄二刀自己这番分析,陆海山欣慰笑了笑,他发现黄二刀长进不少。
他放下手中的报表,走到窗前,对黄二刀说道:
“二刀,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病根之一。”
“那你换个角度想想。若是这家工厂的管理轻轻松松、上下齐心,工人们都干劲十足,那这工作岂不是太好做了?”
“如果真是那样,李剑峰县长吃饱了撑的,也不会特意顶着压力,把我一个农民破格调任至此,来接手这个烂摊子了。”
“我来,就是为了收拾这些烂摊子的。”
黄二刀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有道理,但心里依然没底。
连忙急切地询问陆海山:“海山哥,那你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啊?”
“刚才你不仅不发火,还由着他们闹。”
“你后续到底打算用什么整改办法,去治这帮地头蛇和懒汉?”
面对黄二刀的追问。
陆海山只是说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家厂子的病根太深,牵扯的利益太多。”
“如果我们今天在会议室当场发作,只会引起全厂的集体罢工和对抗,那样我们就彻底陷入被动了。”
“所以,对待这些烂疮,我们不能一刀切。”
“所有的问题,只能循序渐进、一步步慢慢地去整改,去解决。”
陆海山没有在整改策略上过多解释,而是立刻切入了实质性的工作。
他从那堆资料中抽出两本空白的账册,递给黄二刀,说道:
“你现在帮我整理今天在会议室点名的全部情况。”
陆海山指着那些花名册和点名记录,详细布置了任务要求:
“你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录重新梳理一遍。”
“给我清清楚楚地列出四份名单:第一份,是全厂所有在册人员的完整名单;
第二份,是今天开会时实际在岗、应答人员的名单;
第三份最重要,也就是那些没有请假条、无故缺岗、擅自旷工人员的精准名单;
最后一份,你要根据厂里的组织架构,把这些人在各车间、各岗位的分布情况给我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