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兰倚刚想开口,高嵘却打断道:“它目前是商业机密。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哦。”华晏眉头微微扬起,不过在看向池兰倚后,他又笑了,“那好,这样也能让我有更多期待——魔术师,我期待你的表演。”
他将池兰倚称为魔术师。
池兰倚只是点头。他抿紧嘴唇,眼底没有笑意。
直至离开庄园后,高嵘和池兰倚也还是没有说话。终于,在打开公寓门后,高嵘对着只身向浴室走去的池兰倚说:“兰倚,我们需要聊聊。”
池兰倚以冷漠回应他:“我想洗澡。”
高嵘于是在床上等待。他等了很久,直到浴室里的灯终于熄灭,池兰倚顶着湿掉的头发出来。他才抬头道:“现在可以谈了吗?”
池兰倚眼睛居高临下地扫过他。高嵘觉得那眼神里,带着点冷漠的蔑视。
“你不去洗澡吗?在外面晃了一天,我觉得你身上现在脏得很。”池兰倚讥诮地说,“不洗干净,别想上我的床。”
池兰倚在找事。
高嵘敏锐地感觉到池兰倚的不友好。池兰倚似乎憋着一肚子的气,马上就要发作。
他不想让事态进一步恶化,于是也去浴室。浴室里还残留着湿热的苍兰味——那是池兰倚的气味。高嵘边洗,边想今天池兰倚受了哪些委屈。
也许,他该再次认真地向池兰倚声明,和晏先生交好对于他们两个人的意义——孟家在这场和谈中的牵线,还有他不喜欢的、那个冒犯的华晏。
可当高嵘组织好语句从浴室里出来时,他愣了愣。
池兰倚在床上睡着了。他用被子裹着自己,拒绝与高嵘交流。
……
池兰倚从那一晚开始冷暴力高嵘。
他整天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不见高嵘,也不回复高嵘信息。即使是到了必须休息的周末,池兰倚也把自己的时间全部留给了朋友——比如他那个做模特的朋友巫樾,比如其他的艺术家朋友。
高嵘总想和池兰倚谈谈。可池兰倚不接受,甚至连话都不接。
他只能暂时作罢。
高嵘很忙。他得联系晏先生和高家的生意,得借助晏先生的人脉为LANYI获得更多利益,得找新的工厂,得在S市新建设的商业中心的最佳位置为LANYI谈下一家实体店。
除此之外,他没忘记池兰倚在还原的那些复古工艺。如今高嵘深切地知道政商关系的重要性,他找了条路子,试图通过非遗复兴的名义,为LANYI获得更多的地方背书。如果可以,高嵘还希望池兰倚能因此获得一些表彰,这对池兰倚的未来发展很有利。
即使池兰倚只顾着做他的技艺,高嵘也没忘记为池兰倚做这些。
而且高嵘知道,他心里也对池兰倚有怨气。他为池兰倚做了这么多,池兰倚却始终骄傲清高、不知世事。他最生气的是,他试图沟通,池兰倚却总把他拒之门外。
在这些奔走的过程中,孟廷瑶偶尔会出现在晏先生身边。她很熟悉国内,为LANYI联系了一次官方的参展机会。这让LANYI能以S市时尚名片的身份,出现在国际视野中。
高嵘不想让人——尤其是池兰倚误会。他尽可能地不和孟廷瑶交往,甚至委婉地拒绝了这次机会。孟廷瑶似乎也明白这点。但她想要用自己的艺术资源为自己的哥哥换取孟家需要的金融资源。于是,她将参展之事转交给孟廷礼,让他来代为联系。
这让他们绕了一个大圈子,也让高嵘和孟廷瑶始终停留在商业交流的层次上。在这方面,高嵘觉得自己做得问心无愧。
相反,池兰倚和那些艺术家朋友们的交流更让高嵘耿耿于怀。
他听说池兰倚最近不止为何,混入了B市的艺术圈子里——在过去,和池兰倚熟悉的是罗曼那群欧洲人和S市当地的艺术家们。高嵘不知道池兰倚是如何认识的一堆新人。
这种无法掌控池兰倚的感觉,让高嵘觉得焦躁。
池兰倚把行程保密得很好。高嵘对此无从下手,他让侦探暂时停止深挖乔泽的事,转而去挖掘池兰倚最近的行踪。
和池兰倚近日的游离比起来,池兰倚过去的“故事”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乔泽已经是个身在美国的废人了。高嵘让侦探查过乔泽的近况。乔泽最近还在做他在波士顿的最后几次手术,目标是修复他那两根扭曲的手指。距离乔泽完整恢复弹钢琴的能力,还有很久。
如今,乔泽只是一个火在小圈子内的钢琴家。高嵘认为乔泽已经不足为惧。
侦探没能查出池兰倚的行动。池兰倚总是去那些私人俱乐部玩。
而高嵘也没机会跟着池兰倚进去——他母亲许幽的生日到了,他得回美国一趟。
许幽今年五十九岁。传统庆九不庆十,五十九岁更被认为是步入花甲之年之前的最后一个大关口。于是她更要大办寿宴,用喜庆的气氛来驱散可能存在的晦气,保佑自己顺利进入下个十年。
她向亲友广发邀请函。必须出席的当然有她最疼爱的儿子高嵘。不过在通电话时,许幽又自然地提出了那个问题。
“你和池兰倚决定结婚了吗?”
高嵘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他甚至觉得许幽是在明知故问——尤其是在他为LANYI和盛景开战了半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