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兰倚想说自己不是“很”想要,可又觉得这句逗弄他的话太让他害羞了。更何况,他还有点惴惴的。他不想让高嵘觉得自己在害怕高嵘。
“晚上再说吧。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高嵘又说,“从今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池兰倚如蒙大赦。
他不知道让他高兴的,是高嵘的“放过”,还是高嵘那句“以后有的是时间”。走向浴室时,池兰倚的步履甚至有点轻快。
他在进入浴室门前,还回头看了高嵘一眼。
高嵘坐在床上,也在看他。男人领口敞开,衣料下的胸肌强壮又性感,带着强势野性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池兰倚脸又红了。他躲开高嵘的目光,进去洗漱了。
镜子里,他嘴唇红肿。池兰倚撩开睡衣,看见自己的腰上也有红痕。
这种彰显亲密的痕迹,让他愈发无法面对自己。池兰倚快速地洗完脸、刷完牙。他惴惴地觉得,为什么已经和高嵘有过一次,他还是对这种事情这么害臊。
他出来时,高嵘在整理床铺。昨晚沙发上乱掉的靠垫也被高嵘摆好了。整个房间又恢复了整洁有序的模样。
窗帘被拉开,明亮的日光透进来。池兰倚看见眼前的世界,觉得这里干净又美好。
有随时能被恢复的稳定和秩序,有美丽和干净,还有高嵘在爱他。
高嵘也去洗漱了。池兰倚走到窗口,享受被微风拂面的感觉。
那一刻,每一根青草的味道都那样清甜清晰。每一缕阳光都柔和,暖暖地照亮他的皮肤。
阳光照在他身上,池兰倚一时间分不清,是世界变温柔了,还是自己在做梦。
听见高嵘洗漱完,池兰倚匆匆回身。他觉得自己刚才那种突然热泪盈眶的感情太强烈,不想让高嵘来问他究竟在想什么——那实在是太难以表达了。
好在,高嵘看见了他发红的眼角,却没有追问,只是说:“走吧,下楼吃早饭。”
池兰倚跟着高嵘下楼。他觉得自己的每一脚都踩在云朵里。
悄悄地,他甚至在踩高嵘走过的地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在学着人类走路的小猫。
楼下有佣人在安静地打扫,高嵘却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半开放式的厨房有对外的窗口——就像路边的咖啡厅一样。池兰倚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该进去。但高嵘先靠在窗口上,像是咖啡师一样问他:“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池兰倚刚说完,就被吓了一跳,“你做饭么?”
“嗯。你只需要说你想吃什么。”
池兰倚胸口又被抓了一抓。他觉得眼前的场景日常得美好,简直就像他梦中的那种两人之间才会有的、私密无间的场景一样。
不过,高嵘的厨艺不会很烂吧。感觉高嵘看起来不像是会经常下厨的那种。池兰倚考虑了一会儿,小声问:“你会做什么?”
“都会。”高嵘一本正经。
池兰倚呆了,好一会儿,他干巴巴地说:“不会吧。”
高嵘眉毛一挑:“你不相信?”
这句话里还带了点冷冷的威胁意味。池兰倚没有被威胁到,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我真的不相信。
最后,池兰倚只说:“我想吃煎蛋……还有牛奶。可以的话,再烤个吐司吧。”
都是最简单的东西。
听见这简单的答案后,高嵘的眉毛又挑了一下。不过他没说别的,只是说:“坐吧,不用站着。”
池兰倚在窗口前坐下了。
看着向外伸展的胡桃木板,池兰倚开始担心高嵘会不会把煎蛋煎糊、把吐司烤黑。
胡思乱想之际,他偷偷看高嵘的背影。高嵘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很利落,不像是没做过事的模样。
一道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恰好落在高嵘的肩膀上。池兰倚看着这暖融融的、像是被镀了一层金似的高嵘的背影,倏忽间,又有种温暖到想哭的冲动。
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家”里这样幸福过。
而且,这就像是他想象中的、那种真正的情侣该有的早晨一样。两个人,宽敞的桌面,明亮的厨房,家中的装饰很有品味,环绕着两个人的小事琐琐碎碎,都是最平凡最温暖的日常。
高嵘把煎蛋和烤好的吐司放在池兰倚面前——他还给池兰倚煎了培根和土豆,切了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