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救我,只是为了找一个对付仙界的傀儡或盟友,再利用魔族的力量践踏人间、重建另一个以强权与恐惧统治的秩序。。。。。。”
顾见川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强行压下。
“那么,你现在就可以把我丟回什剎海,或者乾脆杀了我。”
言斐没有立即开口,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片刻,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见川,”
他叫对方。
“我承认五千年前的魔界確实是邪恶的存在。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变了。”
“而且我救你,不是因为需要傀儡。
“而是因为我看到的,是一个被自己坚信的『正道背叛、却依然未曾向狱火低头的人。”
“我要推翻的,不是某一个种族或势力,而是『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的这种秩序本身。”
“无论它披著仙界的华服,还是戴著魔界的骨饰。”
“至於人间。。。。。。”
言斐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近乎肃穆的认真。
“它自有它的好。”
“凡人虽仅有数十载寿命,却能在有限的光阴里尽力实现自己的价值,体验爱憎悲欢。”
“人间一直这样运转就很好,它不需要外界的横加干预,自有其生生不息的逻辑。”
顾见川彻底怔住了。
这些话。。。。。。竟与他最初秉持的理念完全契合。
他曾坚信,仙界的存在应当如古时所言:
只在灾厄降临、眾生无力回天时出手相援。
其余时候,当行无为而治,尊重人间自身的轨跡与选择。
可他万万没想到,最深刻理解这番道理的,不是仙盟的同僚,不是他曾寄予厚望的后辈。。。
更不是那些口诵经文、却將人间视为香火牧场的上位仙君。
而是魔尊。
一个本应站在对立面,被书写在一切典籍反面的存在。
荒诞与震撼如冰潮席捲过他的神魂,竟比什剎海的狱火更让他感到刺痛。
“我能信你吗?”
他已经被人背叛了一次。
言斐笑了下。
“说不如做,不如你自己亲眼去看。”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相信。顾见川,时间会证明一切。你可以留在这里养伤,亲眼去看,亲自去判断。”
“看看如今的魔族究竟是什么模样,看看我究竟想建立一个怎样的『秩序。”
“若你最终仍觉得,我与那些仙界蠹虫別无二致。。。。。。”
言斐转过身。
“届时,你可以隨时离开。”
“但在那之前,给自己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