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公子模样的男子突然出现。他身形如电,又潇洒如惊鸿,只是几个起落便来到女子身边。只见他手中折扇一挥,一道劲风扫向那几个混混,几个混混脸上顿时出现一道道血印。他们被击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你们越来越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那公子模样的男子冷冷地说道。“你……你是谁?竟敢管我们‘长风堂’的闲事!”疤脸混混色厉内荏地问道。“我是谁,你们还不配知道。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公子模样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混混们哪见过这种威严,心虚地灰溜溜地走了。女子走到那公子模样的男子面前,盈盈下拜:“多谢公子搭救!小女子舒琴,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公子模样的男子却像个女子似的,连忙微笑,并细声道:“舒姑娘不必多礼,在下夏……夏……,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陆雨攥着衣角的手悄悄松开,上前一步时刻意放缓了脚步,既保持着“公子”的矜持,又带着几分江湖人初见高手的恳切。他双手抱拳,手臂微沉,礼数周全:“这位夏公子好身手!方才折扇挥出的劲风,既解了舒姑娘之困,又没伤人性命,这份收放自如的功夫,真是让人佩服!”那夏公子握着折扇的手顿了顿,目光先扫过陆雨青衫上未完全磨平的针脚——那是山野间缝补的痕迹,再落到贺聪始终垂着的眼帘上,才缓缓回礼,折扇轻敲掌心:“这位公子过奖了。看公子衣着素雅,言谈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倒不像是常年走江湖的人。不知二位从何而来,此番到龙江,又是为了何事?”陆雨眼神微闪,下意识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只低头道:“实不相瞒,我二人是从南边山野来,初到龙江,还没摸清这里的情况。”“初到?”夏公子眼中浮出一丝兴味,折扇“啪”地合起,指尖抵着扇柄,“那不知二位接下来要往何处去?这龙江四通八达,可去往的地方不少。”陆雨喉结动了动,斟酌着开口:“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打算往州府去。”这话刚落,夏公子脸上的笑意突然淡了几分。他先是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喧嚣,确认无人靠近,才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往州府去?看公子这模样,莫不是要去赶会考?”陆雨心头一紧,忙不迭点头,连声音都比刚才急了些:“是的、是的!我们正是急着赶去州府,怕误了考期!”他话还没说完,夏公子突然仰头笑了起来,折扇在掌心拍得“啪啪”响,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可他的笑声又显得甜美:“公子莫不是读书读得忘了时日?会考历来定在八月桂秋,如今江风都带了寒意,分明是年末腊月,哪来的考期?”陆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耳朵尖唰地红了。他下意识攥紧衣摆,指节都泛了白——这几年在山谷只是练武功、行走,早把科举时序抛到了脑后,竟忘了这个最基本的破绽。贺聪至始至终都注视着那公子,公子那身形和动作都感到那么眼熟,总有似曾见过的感觉。可这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也无法确定。他站在陆雨身后,垂着的眼帘轻轻抬了一下,眸底闪过一丝警惕,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寸,正好挡在陆雨和夏公子之间,像一道不起眼的屏障。“夏公子见笑了。”贺聪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书童特有的恭顺,他微微躬身,目光始终落在夏公子的鞋尖附近,“我家公子一心扑在书本上,连季节流转都记不清了。其实我们去州府,是奉了家中长辈之命,投奔那边的亲友,顺便打探来年会考的章程。方才见公子是江湖高人,一时情急,才随口用‘赶考’搪塞,还望公子莫要怪罪。”他说这话时,手指悄悄扣了扣腰间。舒琴也看出气氛不对,连忙上前半步,对着夏公子福了福身:“读书人为了备考,日夜苦读,连窗外的花开叶落都顾不上看。读书人这份为功名奔波的心意,倒也难免会记错时日。”然后他又对陆雨道:“这位小公子,面目清朗,常年埋首书卷,日后定成大器。既然小公子要去州府,我正预前去省亲,正好可结伴同行。”这时那夏公子的笑声渐渐收住,他重新展开折扇,慢悠悠地扇了两下,目光却在陆雨紧绷的侧脸和贺聪蜡黄的面颊上扫来扫去。“投奔亲友?”他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倒也是个合理的说法。只是这龙江到州府路途遥远,最近山匪猖獗,你们一个文弱书生,一个面色不佳的书童,一个弱女子,怕是走不了这段路。”说到这里,他突然往前探了探身,折扇尖几乎要碰到贺聪的衣襟:“说起来,这位书童看着身子弱,可方才站在集市人群里,脚步稳得很,倒不像普通只会磨墨的书童——莫不是也懂些拳脚功夫?”,!贺聪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缩起,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公子说笑了。小的只是在乡下时,跟着猎户学过两招粗浅的拳脚,用来驱赶野兽罢了,哪敢称‘会武’?方才见公子用折扇退敌,那才是真本事——扇风不见影,却能逼退混混,这等功夫,小的就是再学十年也赶不上。”他这话既撇清了自己,又把话题引回对方身上,语气里的敬佩不似作假,连眼角都带着几分真切的羡慕。夏公子抬头盯着他看了片刻,见贺聪始终一副恭顺模样,才缓缓收回目光,折扇“唰”地一声合起,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江湖中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分内之事,算不得什么真本事。既然你们要去州府,我在州府倒有些熟人,不管是找亲友,还是打探会考章程,或许都能帮上你们一把。另外,去州府路途遥远十分辛苦,此地又不宜久留。再说路上又不太平,不如我一路同行?”说完,看了他三人一眼。女子舒琴道:”这也不是不可。“夏公子主动提出同行,陆雨听言到是心中一动,正预开口,但贺聪却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谨慎。陆雨会意,笑道:“多谢夏公子美意,只是我们二人还要在这龙江停留几日,购置些路上用的东西,恐怕要耽误夏公子的行程了。”夏公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也好。若是你们改变主意,可到码头东侧的‘望江客栈’找我,我在那里住到明日午时。”他顿了顿,又看向舒琴,“舒姑娘,你方才说要去州府省亲,不如也与我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舒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陆雨和贺聪,见两人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夏公子了。”夏公子又看了看陆雨与贺聪,这才问道:“这位小公子可否相告尊姓大名?”陆雨正要回语,贺聪抢先说道:“我家公子姓路,走路的路,名寓,寓言的寓。小的跟随我家公子,名字贱就不用说了。你们叫我书童即可!”那夏公子听言到是一楞,口中却不由地反复轻声说道:“路寓,陆雨。”女子舒琴则看着那夏公子,觉得他好生奇怪。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夏公子便以“还要去办些事”为由,与他们告别。看着夏公子离去的背影,贺聪低声道:“此人不简单,他的折扇看似普通,方才挥出的劲风却带着内力,绝非寻常江湖浪子。而且他对我们去州府的事格外上心,恐怕另有目的。”陆雨点头:“我也觉得他不一般。不过他既然主动示好,或许是友非敌。我们明日可以去望江客栈找他,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舒琴道:“夏公子救过我,看着不像是坏人。或许他只是单纯想帮我们?”贺聪摇了摇头:“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舒姑娘,你初入江湖,还是小心为妙。他救你或许是真心,但对我们二人,恐怕没那么简单。”三人正说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方才被夏公子赶走的疤脸混混,带着十几个手持短棍的汉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臭小子们,别想跑!”疤脸混混指着舒琴和陆雨、贺聪,“刚才有那小白脸护着你们,现在看你们还往哪儿躲!”贺聪将陆雨和舒琴护在身后,冷冷道:“方才我们并没得罪于你们,何来躲之说?”疤脸混混嗤笑一声:“别以为你们刚才依仗那公子会点拳脚,我们会怕你!我们长风堂在这龙江码头可是说一不二的。今天不把你们打出屎来,老子就不姓王!”说着,他一挥手中的短棍,“给我上!”十几个汉子立刻冲了上来,短棍挥舞着,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朝着贺聪砸去。贺聪身形一闪,避开迎面而来的短棍,反手一击,一掌打向一个汉子的手腕。那汉子惨叫一声,短棍掉在地上,他吓得捂着手腕急向后退。贺聪用脚一挑,那短棍已在手中。短棍顿时像活了一样,打得几个汉子只的招架之势,全无还手之力。陆雨也乘机夺得一棍,用戚门刀法招式挥舞起来。他谨记贺聪“不惹事”的叮嘱,只守不攻,将舒琴护在身后。舒琴也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剑,虽然武功不高,但凭借着陆雨的相助,也能勉强应对一两个汉子。一时间,集市上乱作一团,行人纷纷避让,商贩们也吓得收起了摊位。疤脸混混见手下一个个被打倒,心中有些发慌,但想到长风堂的势力,又硬着头皮冲了上去,手中的短棍朝着贺聪的后背砸去。贺聪早已察觉身后的动静,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踹在疤脸混混的膝盖上。疤脸混混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贺聪手中的短棍指着他的面容,冷冷道:“还打吗?”疤脸混混浑身发抖,连忙摇头:“不打了,不打了!英雄饶命!”贺聪收回短棍,冷声道:“滚!再敢来招惹我们,别怪我不客气!”,!疤脸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跑了。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舒琴松了口气,笑道:“这位书童小哥,真够厉害!”贺聪收起短棍,脸色却依旧凝重:“长风堂在龙江码头势力不小,我们打了他们的人,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龙江,前往州府吧。”陆雨点了点头:“也好。我们现在就去望江客栈找夏公子,跟他一起走。”三人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朝着码头东侧的望江客栈走去。望江客栈是一座两层高的小楼,紧邻龙江,站在客栈门口,就能看到江面上往来的船只。走进客栈,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三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陆雨道:“我们找夏公子,他说在你们这里住店。”店小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是找夏公子的,他也刚刚回来。他在二楼,我这就带你们上去。”跟着店小二来到二楼,那房门虚掩着,里面却传来夏公子的声音:“是哪位?”店小二推开门:“夏公子,有人找您。”夏公子正坐在桌前喝茶,看到陆雨三人,脸上露出笑容:“三位怎么来了?快快请坐。”招呼他三人坐下,夏公子亲自为他们斟了茶。茶水氤氲着热气,带着淡淡的清香,稍稍驱散了些许空气中的凝重。陆雨点了点头:“方才在集市上,我们又遇到了长风堂的人,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觉得,还是尽快离开龙江为好。”夏公子放下茶杯,眉头微皱:“长风堂的人真是得寸进尺。既然如此,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你们今晚就在客栈住下吧,我让人给你们准备房间。”说着,他喊来店小二,让他给舒琴和陆雨、贺聪开了两间房,就在此房隔壁。安顿好后,夏公子又说道:“路公子,书童小哥,还有舒姑娘,既然决定同行,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提前说明白些好。”夏公子放下茶壶,目光在陆雨和贺聪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陆雨那双努力保持平静却难掩锐利的眼睛上。“长风堂不过是龙江地头的一条小蛇,真正需要警惕的,是盘踞在它身后,或者与它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庞然大物。”陆雨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夏公子指的是?”夏公子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压低:“暗甲卫。”这三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入陆雨的心底,让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贺聪的眼皮也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目光更加深邃。夏公子将两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暗甲卫近年来势力扩张极快,触角早已伸向江湖各处。这龙江水域,航运便利,消息灵通,更是他们必争之地。长风堂看似独立,实则每年都要向暗甲卫上缴大笔的‘供奉’,换取在此地的横行无忌。你们今日打了长风堂的人,以他们睚眦必报的性子,必然会上报。届时,引来暗甲卫的注意,只是时间问题。”自进了房间后,贺聪才仔细察看这夏公子。看这夏公子个头到比自已短了近半个头,但人却显得精明。这时听他所言,于是故意把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暗甲卫?那不是……场面上的人吗?我们只是普通百姓,要去州府投亲,怎么会惹上他们?”夏公子看着贺聪那副“胆小书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位书童小哥,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刚刚我也全都看到了。普通百姓可没有你这般利落的身手,能瞬间夺棍,击退十余名手持器械的帮众。路公子挥棍的架势,沉稳有力,隐有刀法根基,也绝非寻常书生。”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雨,“路公子,你说是吗?”陆雨知道再伪装下去已是徒劳,对方显然早已看穿。他深吸一口气,迎上夏公子的目光,沉声道:“夏公子慧眼。实不相瞒,我二人确实有点武功,此行也并非单纯投亲。但具体缘由,请恕在下不便相告。至于暗甲卫……”他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虽迅速掩去,却被夏公子敏锐捕捉。“我明白,谁都有难言之隐。”夏公子摆了摆手,表示理解,“我提及暗甲卫,并非要探究二位的秘密,而是提醒。与我同行,风险或许更大,因为我的目标,某种程度上,也与暗甲卫有所交集。”“夏公子的目标是?”贺聪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探究。夏公子沉吟片刻,折扇“唰”地展开,轻摇两下:“调查暗甲卫与本地势力勾结,压榨百姓、为非作歹的证据。我家……嗯,家中长辈,对此事颇为关注。”他话说得含糊,但“家中长辈”四字,已暗示其背景可能涉及某个与暗甲卫对立的强大势力。陆雨和贺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这夏公子身份神秘,目的不明,是敌是友,难以分辨。但他对暗甲卫的敌意,似乎不似作伪。“所以,夏公子邀我们同行,是想……”陆雨试探着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互有所需,各取所需。”夏公子坦然道,“我看得出二位并非恶人,且身手不凡。与我同行,我可凭借对本地形势的了解,尽量避开暗甲卫的耳目,为你们前往州府提供掩护。而二位的身手,在某些时候,或许也能助我一臂之力。当然,若二位觉得风险太大,现在退出也还来得及,我绝不强求。”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江风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去州府查明真相、提升实力、复仇,这是陆雨必须走下去的路。前路艰险,若有夏公子这样一位看似对暗甲卫有所了解且实力不俗的“向导”,无疑能省去许多麻烦。但同样的,与虎谋皮,风险自存。贺聪心中也在快速权衡,同时对夏公子的言谈举止,及武功路数他依旧觉得眼熟,但想不起出处。再看他在不经意间,虽偶有女儿态,但其大局观和洞察力皆属上乘,不像奸邪之徒。他暗中对陆雨微微颔首,示意可以暂作同行,但需加倍警惕。陆雨接收到贺聪的信号,心中有了决断。他站起身,对公子抱拳道:“既如此,那这一路,就劳烦夏公子照应了。只是希望夏公子能信守承诺,助我等安然抵达州府。”夏公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也起身回礼:“路公子放心,夏某虽不敢自称君子,但承诺之事,必当尽力而为。”这时,舒琴脸上也露出欣喜之色:“有夏公子和路公子、书童小哥同行,这下路上就不用怕那些坏人了!”:()柔剑玄刀过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