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主任,开完会了?”孟大勇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把烟头丢在办公室前面的砖地上,用脚碾了碾。
彭小友看到此人,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今天早上刚把钟惠丹从娘家接回来,自然也是答应了,钟必成的条件。
这钟必成也传了话,县里只要敢动孟大勇,有人就要把命丢在曹河。
没想到,这孟大勇敢大摇大摆的就找上门了。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彭小友冷着脸,走进办公室,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扔。
孟大勇跟了进来,反手关上门,还插上了门栓。他从包里掏出一叠纸,“啪”的一声扔在彭小友的办公桌上,纸张散落了一地。“大侄子,我是来主动说明情况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我表弟借钱,用我三姨和二舅的名义承包的砖窑,借条都有,你看看。保证天衣无缝,谁也查不出来。”
彭小友心里万分的憋屈,昨天自己还要弄孟大勇,为了自家媳妇,今天下午就要与虎谋皮,这让彭小友的内心无比的拧巴。
彭小友不耐烦的一把抓起那叠纸,翻了翻。
果然是伪造的借款合同,上面有借款人的签字有手印,做得天衣无缝,跟真的一模一样。
“你这是伪造证据,是违法的,是要坐牢的!”
彭小友把纸扔在桌上,声音有些发抖。、
孟大勇没想到彭小友这么大的反应,愣了一瞬,随即满脸不屑的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烟来,歪着脑袋点上火,片刻之后,直接把烟盒“啪”的一声扔在桌上,里面的烟散落一地。
“彭小友,别给脸不要脸。你老丈人那五万块钱是怎么回事,你他妈的比我心里清楚。要弄我,我怕什么?我全部都是贷款,你老丈人就得去坐大牢。老子给你们家办事,你在这里跟老子吹鼻子瞪眼,到时候你老婆跟你离婚,关老子屁事?”
彭小友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般的委屈?
孟大勇叼着烟满脸的横肉抖了抖:“材料,老子交了。认不认随便你!”
说罢,这孟大勇趴在桌子上面对面看着彭小友,两张脸离得不过几公分,满脸的凶相,哪里还有国企干部的半分模样,倒像街边收保护费的混混一般。他带着一股浓烈的烟味直冲彭小友鼻腔:“老子告诉你,小子唉,别说光明区公安,就是省公安厅来了,老子也不怕,我的手续合法的,我的律师都找了俩,你小王八蛋是他妈方云英的儿子你就牛了,把老子惹急了眼,信不信有人灭了你全家!”
彭小友下意识后仰,脊背撞上椅背,整个人的手猛地攥紧拳头,他看着这满是狰狞的面孔,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但是他不能,他的惠丹,他的孩子……
孟大勇朝着彭小友的脸上吹了口烟,满是挑衅道:“老子晚上要去公安局自首,你最好晚上就把材料准备好,我孟叔说了,这份材料交上去,你老丈人就还是县长,这份材料交不上去,我就交你老丈人的合同!”
彭小友浑身发抖,他看着孟大勇嚣张的脸,想起了钟惠丹哭红的眼睛,想起了早上岳父一个副县长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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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小友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走的,过了很久,彭小友缓缓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纸团。
他的动作很慢,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他慢慢把纸团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坏了一样。
他看着手里的伪造合同,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水洒了一桌子,顺着玻璃板往下流,慢慢的浸透了底下的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全家福是结婚时候的照片,后面一排是彭树德、方云英、钟必成、王桂兰,前面则是穿着婚纱的惠丹挽着彭小友的手,而在前面放着两张凳子,方信和钟毅面色和蔼的坐在那里……
他捂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传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县公安局的警车就开进了砖窑总厂,昨晚上魏剑亲自盯着问了一晚上,孟大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回答的可以说是标准答案。
魏剑和袁开春两个人坐在办公室研究了半天笔录,都实在找不到承包合同里的破绽。
一大早警车拉着警笛,经侦大队的几个人直接走进了孟大勇的办公室,从办公室里又把四十五份承包合同和所有的贷款资料,足足装了两大纸箱,四五个人轮番抬着进了面包车。
上午的时候,魏剑又组织人把县信用社的经理叫过来问话,由于是县里出面,拿砖窑总厂的窑作为抵押,贷款确实办了,而且办的都很顺利,一切都形成了一个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