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咬破舌尖,将一口血喷在了铜炉里。
墨绿色的烟雾猛地窜起来,化成一股黑绿色的烟柱冲天而起。
周围的狂风骤起,从山涧深处往四面八方炸开,吹得碎石横飞。
深涧里的水流被风卷起来,在半空中碎成大片大片的水雾。
头顶的天空像是被一只黑手捂住了一样。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月光和星光全部吞没。
天地之间骤然暗淡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对岸法坛上那三盏铜灯的绿光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
但我们在场的四百多人不是来看热闹的。
就在乌云压顶的同时,我们这边也动了。
各门派弟子同时掐诀念咒,用的都是最基础的风雷咒和破邪咒。
单拿出来算不上什么高深法术。
但四百多个人同时施展开来,那股合力就不是一加一的问题了。
我们这边唤起的风从山涧上方压过去,跟老窝的黑风迎头撞在一起。
两股气流在深涧正上方猛烈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
深涧两旁的树木被两股风的拉扯之力连根拔起。
断裂的树干在半空中翻滚着砸进涧水里,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头顶那片乌云在两股咒力的撕扯之下像是被两只手攥住了两角。
一会儿被拽到左边,一会儿被拉到右边。
云层被拉裂的缝隙里偶尔漏下一道月光,照得深涧里亮如闪电。
但转瞬又被合拢的云层吞没。
天地在那一明一暗之间反复切换,像一盏被来回拨弄的灯。
老窝的咒力极强。
他一个人的法力硬扛着我们这边几百号人的合力,居然还能撑着不溃。
但他坐在法坛前的姿势始终没有变过。
盘腿、垂目,嘴唇不停地动着。
声音淹没在风声和树木断裂的巨响中听不清楚。
只有嘴唇一开一合的动作证明他还在念咒。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张和和气气的笑脸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到近乎虔诚的表情。
他念的每一句咒语,乍一听是东瀛话。
但仔细分辨其中的真气运转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