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如此大胆,说陛下的不是。”男子问。
“还能是谁,当然是都察院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谏官了。”昭宁帝苦笑道,“阿鸢,你是没见识过她们的伶牙俐齿,那些什么天灾人祸的,都能从孤身上找到错处。”
“哦?此话怎讲。”男子好奇道。
“这东南发水患的时候呢,那些谏官纷纷上奏,说是因为孤过于宠爱贵君,沉迷美色,以致司水仙震怒。”昭宁帝的语气中尽是无奈,“这西北闹旱灾的时候呢,那些谏官又说觉得孤连着半个月不进后宫,膝下子嗣稀薄,没有皇女,以至老天发出警告。”
“如今孤不能不来后宫,来了呢,不能去紫霄宫,但又不想去凤仪宫……”
那男子瞬间松了手,敛眸委屈道:“所以陛下才来重华宫的是吗?臣心心念念盼了陛下两个月,结果陛下只是将臣作为搪塞那些谏官的借口。臣自知血统比不上凤君那般高贵,容貌比不上贵君那般俊秀,才华比不上景君那般横溢,可臣对陛下的一片真心日月可证,天地可鉴……”男子说着,便以帕拭泪。
昭宁帝从榻上坐起来,抚摸着他抹着香膏的发丝道:“孤只是随便说说,爱君莫生气。来人,将吐蕃使者最新进贡的琉璃盏送来重华宫。”
在昭宁帝的甜言蜜语中,那男子才展开笑颜。
晚膳过后,男子道:“让臣伺候陛下沐浴更衣吧。”
昭宁帝刚想开口,门外侍女匆匆来报:“陛下,贵君大人昏过去了。”
昭宁帝猛地从榻上跳下来,一瞬后故作镇定道:“摆驾紫霄宫。”
刚要走时,发现一股力量束缚了她无法向前,回头看,那男子跪在地上死死地扯住了她的裙摆:“陛下可是答应了臣要留宿重华宫的。”
昭宁帝蹲下身,掰开他攥紧裙摆的十根手指:“阿鸢,今日情况特殊,下次孤一定来。”
看着昭宁帝离去的背影,男子的眼神从悲戚变成冷淡,从冷淡变得愤怒。
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特意留长并点以装饰指甲的嵌进了掌心中,渗出点点鲜血。
第62章溪云起(中)
昭宁三年,菊月,初九日。
重阳佳节,物欣年丰。
曲江之上,皇家擂台熠熠生辉。
能站上武举终场的习武者,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皇室宗亲,外戚贵族,满朝文武汇集于曲江河畔,观看这场武举盛宴。
“二姐,你说这两人哪个能赢?”慕容琛嗑着瓜子问道。
慕容璟抿了抿嘴:“两人内力在伯仲之间。左边那个,出手虽狠辣,却有勇无谋,右边那个,思虑周全,但不够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