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时和贺兰遥坐下的时候,这个孩子便抬起头打量穆时。她的眼睛生得格外地大,水灵灵湿漉漉的,看起来很是灵动可怜。
书生拿著一碗蒸蛋,挖瞭一勺,递到小女孩嘴边,耐心道:
“来,阿楠,张嘴,啊——”
阿楠顺从地张开嘴,吃下蒸蛋。
“阿楠真棒。”
书生又舀瞭一勺蒸蛋,
“来,再吃一口。”
阿楠的娘亲说道:
“阿楠,不能盯著别人看哦。”
但阿楠却像是没听懂一样,依旧看著穆时,或者说,她看的其实是穆时头上簪著的绿色小碎花。
穆时也注视著阿楠。
贺兰遥说道:“这个孩子……”
他已经发现瞭不对劲。
五六岁的孩子早就可以自己吃东西瞭,即便大人要喂,也不用这样哄著。书生对待阿楠时,就像是在照顾两岁的奶娃娃一样。
“实在抱歉,公子,姑娘。”
阿楠的娘亲将阿楠抱到腿上,说道,
“我傢阿楠生来便患瞭痴愚的病,四岁才学会走路,至今也不会说话,也听不懂我和她爹的话,经常因为好奇盯著别人看……”
贺兰遥没有介意,隻是关切地询问:
“可找人看过?”
“寻过有名的大夫,也寻过医修。”
书生摇瞭摇头,叹息道,
“那药王谷的仙君说,若是别的病还有办法,这天生痴愚是没得治的。”
贺兰遥自己就是大夫,也知道天生痴笨是个很难治好的毛病。
穆时也未说话,她将自己的视线从阿楠身上挪开,给自己倒瞭杯茶,捏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品著。
“不过我们还是想再治治看。”
书生又给阿楠喂瞭一勺蒸蛋,说道,
“我们此次西行是为瞭寻找巫医,恰好经过瞭汐城和栖桐宫,就想著在这裡逗留两日,为阿楠向灵树许个愿。”
贺兰遥皱起瞭眉:
“巫医原本在南州,但去年年底出瞭人祭的事之后,他们在南州人见喊打,几乎全数迁往西州瞭,你们这个时候往西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