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雨舔了舔干的起皮的下唇,“我们小心谨慎一些应该无碍吧。”钟镜和看了池雨片刻,点了点头。这里荒漠连天,并无高山融雪,这绿洲的唯一可能就是源于地下暗流,但即便如此,钟镜和心中还是隐隐不安。众人走了过去,池雨目力稍佳,自是能看到这绿洲的一切,“奇怪,沙漠之中这么大的绿洲,竟然没有一个生灵来此休憩饮水。”沐棠道:“也可能我们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绿洲的。”“不对”,钟镜和拦住他们,“这是蜃景!”“蜃景,绿草池水之状,疑远处流水浩漫时,为阳焰与地气蒸郁,偶尔变幻气映而物见,雾气白涌,即水气上升也。水能照物,故其气清明上升者,亦能照物。”池雨略带失望的啊了一声,“是假的啊,不过这蜃景是水汽上升照物投影所致,是不是就说离这里不远处的地方有绿洲啊。”钟镜和点了点头。“那我们快走。”“不可。”“为何啊?”“从蜃景中穿过,可能什么也不会发生,但也可能会被引向未知的危险地。”池雨点了点头,“那我们原路返回,换条路走。”进蜃景易,出蜃景难。等他们在转身之时,一切早已时过境迁。☆、少年不远处狼王一啸,灰色的沙漠狼纷纷呈聚集状包围他们二人。少年沐棠结结巴巴道:“他们他们是要吃我们吗?”年少的钟镜和嗯了一声。“为为什么啊,我们我们又没招惹他。”“弱肉强食罢了。”“那那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你若想便能。”只言片语之间,头狼一跃而上,沐棠被施法定住了一般睁大眼睛,从他漆黑的瞳孔映出钟镜和冷峻的身影,此时的钟镜和就如同一把刚开了刃的利剑,青涩之间夹杂着一种不可名状狠绝。他趁势拔刀,借力打力卡进狼嘴。滚烫的黄沙之上,一截红软的狼舌躺在上面,很快被细沙的热气所蒸熟,冒出滋滋的烟来。甚至还有点香。沐棠咽了口口水。钟镜和这把乌金雁翎刀,刀尖至刀背处多处开刃,且其上血槽数条形状复杂,一旦造成伤口,便难以愈合,猎物大多会因失血不止而亡。沙漠狼王惨叫一声,群狼立刻迎声而上。“愣着干嘛?”沐棠慌乱的应了一声,双手甩出棠花花鞭缠住扑上来的狼群,但他在春风里养尊处优已久,连真正的尸鬼都没见过一个,更别说乖戾凶悍的沙漠狼群了,花枝柔软,被狼爪一刷便断裂开来。钟镜和糅身前扑,霎那间恶金护腕将将卡上狼牙,发出鼎铛玉石般铛的一声,紧接着他顺势双手握刀回砍,硕大的狼头从中间被直劈两半,腥热的狼血迎面溅了二人一脸。沐棠随便在脸上胡乱的摸了几把,眼前越抹越是血腥的一片。几只狼又退了回去,在二人周围蓄势待攻。“好热,怎么这么热。”沐棠甚至被热出了幻觉,热风过境,沙子不是沙子而是灼灼火炉,烫的他外露出的皮肤灼伤一样的痛,剩下的狼群也开始跟着躁动不安了起来。“是焚风。”沐棠啊了一声,他闻所未闻。“一会儿只会越来越热。”沐棠欲哭无泪,“那我们岂不是要被烤熟?”“过山。”沐棠啊了一声。“山背风面为焚风,迎风面定为湿风。”二人且行且停,狼群眈眈的跟在身后。“他们怎么还跟着我们?他们也要去背风面?”钟镜和摇了摇头,“他们在等你的破绽。”走了一阵,沐棠便开始气喘吁吁,睫毛上挂了一排的汗珠,糊的他视物不清。“我不行了”,沐棠哽咽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喘的上来,他宁愿被冻死也不愿被活活热死,“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不行了。”钟镜和扶住沐棠。沐棠嘶了一声,紧接着贴了上去,“好凉快好舒服。”“奇怪,按理说普通铁器应该是吸热的,你这恶金怎么这么冰凉。”沐棠紧紧的挨着钟镜和,钟镜和沉默不语任由沐棠靠在自己身上。“终于,终于快到”沐棠还未说完,便一个不小心栽了下去。这沙子细滑,又是陡坡,沐棠不受控制的向下滑去。狼群一拥而上,撕咬着沐棠的衣襟,他心知自己今日势必是要交待在这里了,自己死了便死了罢,何必再拖上钟镜和。沐棠手中花枝如剑将狼头刺了个对穿,“别下来!快走!”钟镜和拔刀从山顶之上一跃而下,如天降雷霆,以万钧之力砍断狼身,狼血喷射到恶金软甲之上,滴滴答答的下起了血雨,他提起沐棠衣襟,借着迎身扑来的孤狼一踏,复又跃上半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