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将谢宁书房暗格里藏着的东西小心取出后,见谢宜要将之带走,蹙眉道:“若如你所说,我们该直接把这些烧了才是干净,再带出去徒增危险。”
毕竟这些东西放在书房只有自己一人知道,就连骁儿也是不知道的,只要不是官府强搜定然不会泄露。可若是带出去,倘或谢宜不慎走漏消息亦或弄丢了,整个谢家只怕都完了。
谢宜顿了顿,也有些拿不准。但还是道:“还是应留着,若到万不得已时,名单上的人可助我们一臂之力。”
说着他便小心将这些包在自己怀中,再做戏一番后就赶忙回府。可谁知马车行到一半时,光天化日之下忽然从两旁跳出来,竟是在闹事行凶。
谢宜心知不妙意欲离开,却被为首的人看出端倪,一剑过去直接将衣带挑断。谢宜怀里的各色账册哗啦啦掉在地上,那些匪徒正欲杀了谢宜,却听见整齐的脚步声,因此只能赶在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之前趁乱捡走一册。
谢宜顾不上其他,赶忙跪在地上将册子收拢好后就听五城兵马司的人问道:“大人,方才那贼人往哪里去了?”
他也不答话,抱着几本册子呆坐在地上,随即才像反应过来一样,忙道:“我没瞧见。这会儿我要先进宫,等本官回府了再说。”
说着连忙把一旁的车夫叫过来,连声吩咐道:“去皇宫,快!”
车夫不疑有他,连忙安抚好方才惊慌的马,扶着谢宜上了马车。
宣政殿里赵钰正与众人商议此次重开西方互市的事,喜春忽然从外面进来,悄悄对刘康说了句什么。刘康听了面色一变,连忙悄声告诉赵钰。
下面的大臣们看见,一时也停下说话,心中暗自揣测是出了何事。
赵钰听刘康说谢宜求见时就察觉到不对,果然随后刘康便将查出来的事告知。他蹙眉道:“这会儿没空,你让他暂且等着吧,西平王府那边盯紧一点。”
他已经猜到谢宜过来是要做什么,无非是要牺牲谢宁一脉,保全其余谢家人。如此做倒也无可指摘,只是想起往日谢宁对他们的提携,不免也有些微妙之感。
毕竟如今谢宁一脉剩下的也就夫人和儿子两人,孤儿寡母已然是势单力薄。这会儿族人又要恩将仇报,只怕谢夫人知道了更要一蹶不振。
他回过神,见众臣都看着自己不由微微一愣,说道:“方才王爱卿说的很是,继续吧。”
王常鸣顿了顿,随即面无异色的继续道:“陛下,重开互市势在必行,只是亦力把里距离我们太远,中间又隔着天险。一则要使得往来商队平安,二则也要抬价却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买卖。还有”
众人群策群力之下,亦力把里的互市等事宜很快就商议的差不多了。赵钰也很是高兴,特意命御膳房包了些点心给他们。
这些大臣陆续离开后头一件事就是打听方才出了什么事,惹得陛下身边的人不顾场面就报上去。而京中各级官员本就密切关注谢家,如今见出了此事心中一紧,不消片刻便传遍整个京城官场。
说句难听的,整个京城没有贿赂过谢宁的只有两类人,一是与谢宁地位等同不用贿赂他的人,二是不够资格贿赂谢宁的人。他坐在首辅的位置上这么多年,赶来巴结奉承的只有多没有少。
只是他们都不清楚那些被谢宜带走的册子都有什么,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人家谢宁根本看不上这些微末小钱没有记账,他们上赶着冒头也是惹人怀疑的。
此时谢宜终于见到赵钰,神情颇为激动,忙将怀中的几本册子献上。他方才已经大致看过,顺手将贿赂官员的花名册藏到怀里,手上只拿了些商户献上的礼单、还有几本自己看不明白的册子。
赵钰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谢宜,只怕他还不知道偏殿里守着的都是自己的人吧?不然也不至于进去时是六本,出来就变成五本了,就连东西藏在哪儿他心里也是清楚。
谢宜垂着头没有发现赵钰的神色,嘴上道:“这是先首辅谢大人的遗孀特意交给微臣的,说‘先夫遗物,原打算先夫下葬后献上,如今出了这等大事,便提前来献。’”
赵钰示意刘康去将册子都取来,拿到手后便细细翻看起来,越看心中越是惊诧。他虽然根据户部报上来的商税估计过那些豪商的家产,但着实没想到竟然比自己先前预估的还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