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贿赂官员的钱是不记在账上的,这些大豪商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又如何避开官府的耳目洗了这么一大笔钱?
赵钰素来知道商人们若要赚钱少不了同官府打交道,这时候送上一些礼物也能使得双方关系融洽。名单上的商人名册他看着都有些眼熟,可都是京城有名有姓的大商人。
这样的人一出手必然不凡,可打点好谢宁并不代表就万事大吉。至少跟随谢宁的人他都要送上些许礼物,还有户部上下全都要打点。
看着不起眼的小钱,实际上加起来也是一笔很可观的数字。
而另外几本,赵钰清楚应当有被派遣到边关的细作名册,还有谢宁自己派到别人府上的钉子名册。因为殿内还有人,赵钰便也不曾细看,只在看过头一本时就停下。
谢宜这么长时间跪在地上,腿都已经发麻却也不敢声张。他能官至吏部侍郎,自然也是很有几分聪慧的。
他与陛下从未单独相处过,还有谢宁这份香火情,论理陛下也不该为难自己才对。可陛下却一声不吭的让自己跪了小半个时辰,可见是自己得罪了陛下。
再一细想,可不正是自己藏在怀里的名册惹出的事!
但谢宜不敢将这个交出去,因为这显然是官员结党相争的产物,若让陛下知道了整个谢家都要保不住了。他只能一笔焦急的等着赵钰说话,一边心中暗暗后悔不曾在马车上调换好。
赵钰将这些册子都合拢,无意间看到一笔记录后心里也有些着急,便想着先将谢宜打发走。他道:“当日谢爱卿上折陈情时说自己有七册,只是如今却只有五册,这是为何?”
谢宜面上渗出些许汗珠,他哆嗦着道:“回陛下,臣在准备入宫时遭遇截杀,幸而五城兵马司及时赶到。只是那些贼人挑开微臣的衣物,趁乱抢走了册子。”
赵钰将手中的茶碗往桌上一放,发出有些沉闷的声响,不紧不慢道:“是抢走了一册,还是两册?”
作者有话说:
晚安~
谢宜被问的哑口无言,只得深深拜下道:“臣只是代嫂夫人转交,因着一路上心惊肉跳并不知晓具体有多少册。微臣罪该万死,还请陛下降罪。”
赵钰见他反应这样快,倒也不好再纠缠下去,便道:“光天化日之下就胆敢劫掠,这并非你的过错。若无事,你便暂且退下吧。”
他并未承诺什么,而谢宜也不敢主动讨功,见赵钰这般说便连忙离开。待出了宣政殿后,他擦着额上的冷汗边走边想,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
至少这步棋没有走错,即便自己私下藏着一本,陛下也没有深究。
赵钰目光有些深沉的看着他的背影,刘康轻声道:“可要派人跟去谢侍郎家?”
赵钰回过神,沉吟片刻后忽然一笑,道:“罢了,对我来说这几本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至于流落在外的两册,谢宜手上的那本应当是记录与各官员人情往来的册子,这个不必找。西平王手里的那本虽不知晓是什么,但落到他手里总归不好,你让咱们的人从西平王府偷出来。”
想了想,又道:“对外就放出风声,谢宜丢失了两册,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谢宜是个聪明人,自己递过去的现成台阶他应当能接住。何况众人均不知晓这些册子的内容,只要谢宜稍加引导就能将那些人的目光转移到西平王府去。届时不必自己动手,自有人迫不及待的对西平王府动手。
刘康并无异议,点头应下后便让人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