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这一句说得没头没脑的,莫名的顾玉汝就知道邱氏在说什么,她当即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出去了。不同于薄家的和谐,此时齐家可谓是一片大乱。平安一觉睡醒,面对的就是一屋子的混乱和董春娥丫鬟喜儿的惊叫声。之后他不用进去瞧,只凭喜儿那惊慌失措、对他又打又撵、不让他进里面去的模样,就知道出事了,还是出了大事。不一会儿老爷来了,太太也来了,还有西梢间刚被吵醒的董睿。平安跪在地上,上首处是齐彦、宋氏,董睿还有些不清醒地揉了太阳穴,浓眉紧皱,看着眼前这一片混乱。平安哭丧着一张脸:“小的实在不知道,小的跟着少爷从明州府赶回来,连着几天都没睡好觉,小的本在外面守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更不知道里面什么时候进了人。”进了人?自然是进了不该进去的人!……宋淑月也来了。她本是来找儿子和女儿,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人到后在椅子上坐下,她面上还带着惊疑不定之色。齐彦面色灰暗,紧紧皱着眉,宋氏面露不安羞愧之色,都不敢去看妹妹。齐永宁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衣衫整齐,霁月清风,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眉心是蹙着的,丝毫不见昨日的颓丧和狼狈。一墙之隔,就是齐永宁的卧房。喜儿进去了。过了会儿,她从里面出来,双目含泪紧紧捂着嘴巴,对宋淑月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宋淑月当即站了起来。见此,宋氏也不好继续再坐着,只能和妹妹一同进去。等过了一会儿,宋淑月从里面走出来,面上带着愠怒之色。“姐姐、姐夫,这事你们要给我一个交代!”站在一旁的宋氏,早已羞愧得不知道怎么好。方才宋淑月和董春娥母女俩在里面抱着哭时,她便如坐针毡,恨不得自己当即消失了去。现在妹妹质问声讨,一时间她也慌了神。“永宁,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她颇有些痛心疾首。让外人来看,宋氏未免有些装模作样了,作为长辈,儿子闹出这种丑事,半天憋出这一句话,骂都算不上,打更不用说。但宋氏本就是这么个性子,宋淑月是知道姐姐把外甥看得比自己还重,能这样当面训斥已属难得。齐永宁嘴角微抿,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他揉着额头,神色冷淡道:“我做出什么事了?昨日我和董睿喝得人事不省,娘应该是知道的,一觉醒来床上多了个人,我衣衫完好,又是睡在自己房里,娘你难道不该关心的是,为何董春娥竟跑到我房里来,怎么倒还骂起我了?”宋氏被问得哑口无言。齐彦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任何话语。宋淑月脸上的表情有些僵。这倒是个漏洞,董春娥还是胆子有些小了,可能也是没经历过人事的缘故,不知该如何造成既定‘事实’,她不光没解齐永宁的衣裳,自己的衣裳也好好地穿在身上,就这样能发生什么事?而且齐永宁说得确实也没错,他好生生躺在自己屋里,现在床上突然多出个人,这人是怎么来的?肯定不会是齐永宁把她拽来的。可不管如何,这场戏必须要演下去,所以宋淑月也只能做出痛心疾首、悲痛万分,又不敢置信的模样。“永宁,这可是你亲表姐!你怎么能……”还不待她把下面话说完,齐永宁道:“姨妈,我还是董春娥亲表弟,您亲外甥。”这、这话是什么意思?此时的宋氏也反应过来了。是啊,她临走之前,儿子喝了醒酒汤,好生生地睡下了。她出了东间,就去西间看了看董睿,当时董春娥在,她还有些感叹外甥女越来越懂事了,后来她离开了东厢,外甥女还没走,她还说让她早些去歇着。儿子喝酒了什么样,宋氏清楚,这孩子就算喝醉了酒,也都是老老实实躺着睡,不会发酒疯,也不会到处乱跑。就算真有个什么,平安还睡在外面,里面动静若是大了,外面肯定能听见。可平安睡得像头死猪,一觉睡到大天亮,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有人趁着平安睡着了,偷偷进了永宁的房间。“等等,淑月你先别说了,春娥是怎么跑去永宁房间的?”所以说,亲儿子还是亲儿子,碰到亲儿子的利益,哪怕宋氏这个向来对亲妹妹无限包容的人,都能当场翻脸。这时,董春娥哭着从房里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似乎在里面听了有一会儿了,哭道:“娘,你别怪永宁,都是我不好。姨母,我当时是见平安睡着了,怕永宁吐了或是口渴,才会进去看一看,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