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滋生,从深黑潮湿的泥土中,冒出一点鲜绿的嫩芽。“我……”咚咚咚——房门被大力敲响。紧接着,季老爷子苍老醇厚的声音传来。“季应闲,给老子滚出来!”秦宁跟汪海下楼。汪海围着他看了圈,问:“秦先生,季少没把你怎么样吧?”秦宁摇头,就是问了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秦宁走之前见温辞险些摔倒,想去看看他的情况。让汪海回病房后,他前去隔壁204号病房。护工已经回来,正在整理屋内留下的一片狼藉。秦宁脸颊微红,这是他造成的。护工是个四五十岁的阿姨,她见过秦宁,问:“秦先生,你找温先生么?”秦宁点头。护工阿姨说:“温先生刚才被他哥哥派人接走了。”他哥哥?秦宁沉思了一瞬,说了声“谢谢”,就回了自己病房。而楼上。季老爷子杵着拐杖坐在沙发边,脸色不虞的看着自家孙子。“你怎么回事?”季应闲倚着橱柜台面,手里端着玻璃杯,正往里加冰球。他闻言,说:“我又没欺负他,你来做什么?”“你这叫没欺负?”季老爷子气得想跳起来,拿拐杖揍这气死人的孙儿。“你是眼睛近视了,小宁手腕那圈红印子你看不见?幸好我今天正好准备过来,否则他那手是不是要被你掐断?”“哪有那么夸张,谁说我要掐断他的手。”季应闲转身回到客厅,给季老爷子递去一杯热水。季老爷子哪有心情喝,看也不看一眼。“你就这么讨厌小宁那孩子?”季应闲顿住喝水的手,“谁说我讨厌他。”季老爷子懒得跟他争辩,说:“反正你的手也好了,明天就出院回家,别打扰小宁修养。”又想到什么,他补充道:“先前我们那个约定也不用作数,你不必每周抽两天来陪小宁,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会找到合适的对象。”季应闲立即反驳,“不行!”他不在,沈见溪、贺凌寒、陆修、温辞,还有淮山那个愣头小子,都能往秦宁病房里扑。秦宁这家伙,真会招人。季应闲越想越气。他说:“我手还得做理疗,根本没——”“我问过小刘,你的手在半个月前就能出院了,怎么,医院很舒服么,住到不愿走?”季老爷子笑眯眯的看他,锐利眼神好似能一眼洞穿他的心思。这不是一个慈爱的笑容。季应闲:“……”季老爷子看他一眼,杵着拐杖慢悠悠起身。“解除婚约是你自己要求的,你别现在告诉我,你后悔了。”后悔?季应闲在心头默念这两个字。他后悔么?想了想,他没想出来。季老爷子说:“你不能后悔,否则……”他摇了下头,没说后话。否则后面是什么话,双方都清楚。季老爷子还得去楼下看秦宁,说完就离开了。季应闲独自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慢慢喝完冰柠檬水。远在公司的刘助理接到季总电话时,非常蒙圈。他看了眼挂钟时间,正好是下班点,拎上包离开,前往目的地。等他到酒吧时,自家老板已经喝了好几杯酒,卡座边站了一排人,全都战战兢兢盯着他。刘助理擦了擦额角的汗,快步走向卡座。季总没有嗜酒习惯,平日里喝酒次数少,他也没想过他会在这个时间点,跑到酒吧喝酒。刘助理过去时,季应闲正晃荡着酒杯。季应闲抬眸看他,“喝一杯?”刘助理拒绝,“不了,回去老婆不让进门。”季应闲嘀咕声“出息”,就顾自喝着酒。刘助理很熟悉自家老板,自然知道他不是专程找自己喝酒,他过来,不是开车,就是问事。他安静如鸡地坐着。不多时,季应闲突然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是家清吧,人不多,也安静。刘助理听到声音,抬起头,知道要开始了。季应闲问:“你怎么确定你喜欢你老婆的?”刘助理:“???”这还需要确定?他瞅了眼自家老板,很清醒,不像喝醉了。季应闲单手搭在卡座扶手,慢慢地敲击着,一下一下,仿佛在耐心等着刘助理的回答。刘助理扶了下眼镜,说:“看见她时,不由自主的高兴,看不见时,又挠心挠肺。”季应闲暗自排除,嗯,他好像没有这个症状。刘助理又说了一通,季应闲排除了个遍,心底哼了声,他就说自己怎么可能会喜欢秦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