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卯时,苏欲眠便出现在药铺前堂。
此刻的太阳还未睡醒,药铺里和外边的街道都是灰蓝色的。
“苏二眠,帮娘亲去买个包子。”
坐在木案上的小纸人自苏欲眠到前堂后便一直盯着她看,墨绘的唇线往下压,一脸生闷气的模样。
“好啦,娘亲今晚会好好休息的,快去吧。”苏欲眠将五块灵石碎递到小纸人面前。
小纸人别过脸,跳下木案化成女童,一把抓过灵石碎便往药铺外走去。
苏欲眠拍拍自己脸颊,敛住将要打出的哈欠,缓缓起身,来到身后的药厨前。
她先从药厨中取出两瓶带着木塞的空药瓶,一瓶的木塞上刻上“官”字,另一瓶则留白。
将两瓶空药瓶放在木案上,她没直接取血做药,而是回到药厨前去翻找今晨要用到的药材。
蝉蜕、荆芥、当归。。。。。。苏欲眠取出针对湿疮和风疹块的药材,再拿出一些硝石,便回到木案前重新制配药液和药粉。
捣药时,苏欲眠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拿掩盖血腥味的药材,想起身去拿时又觉得对方都知道是自己的血了,掩盖还有什么用呢?
可要是师妹喝这瓶血药呢?师妹会嫌弃她的味道吗,还是说会想起她?
毕竟师妹以前很爱啃她,现在就算把她忘了,也肯定会讨厌自己的味道……
“娘亲。”
“娘亲?”
苏欲眠回神,发现自己竟将手下的药材捣坏了,而小纸人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的身旁,手里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娘亲,你去睡觉吧,我帮你磨。”小纸人将包子递给苏欲眠。
“娘不困,不麻烦你。”
苏欲眠找了块干净的布擦了擦自己的手,便拿包子吃起来。
苏二眠看着娘亲眼下覆着的那一层淡青,刚刚在外头稍稍的闷气又冒上来。
她瞥了眼二楼,控制着自己的音量。
"娘亲,那混球那样待你,自己也不来管店铺,我们这般好心地帮她打理是做什么。"
“而且工钱又那么低。。。。。。”
苏欲眠放下手中的包子,将双手搭在大腿上,安静地听着小纸人说话。
待红着脸的小纸人把话讲完,苏欲眠才轻声启唇:“城中跟我们一样穷的人很多,住得比我们差得也有不少。”
“白梧城三面临水,大家住得不好,吃得不好,又每日那般卖力地劳作,便很容易染上湿疮和生出风疹块。”
“城央的医修馆很贵,她们只能来我们这些小药铺买药。”
“可这些病在这白梧城是很容易反复患上的,更别说再生别的病了,她们要花很多灵石。”
“娘亲帮那胡芳打理这药铺、改良药方,也只是为了在自身力之所及之处,帮一把比我们更苦的人罢了。反正我们都收灵石了,顺手的事不是吗?”
“还有,小纸人生气的模样很可爱哦。”
见小纸人脸上的红染一点点淡下去,苏欲眠噗嗤一笑。
“二眠,你说你怎么这么好哄。”她哪有她自己说得那么好,她只是一个骗子,现在做的事情也只是让自己更好地活着罢了。
苏欲眠把剩下的包子吃完,便拿出暗格中的刁刀划破了自己右掌,先喂饱了苏二眠后再去制血药。
看着鲜血自雪白的掌心缓缓往下淌落,苏欲眠觉得还是加些掩盖味道的药材好。
以防万一,毕竟这血还比以前多了个梧桐花的味道。
等苏欲眠把昨日的碰倒洒掉的药粉和药液全部重新制配好,药铺外已是一片光亮。
想着胡芳快起床了,苏欲眠收了收木案上的物什,又唤苏二眠帮忙拿上些药具,便准备前往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