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那边工作忙吗?有没有按时吃饭?”齐桉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关切得滴水不漏。
初念浔坐在餐桌旁,手里翻着一本画册,耳朵却一直在听这对姐妹的对话。她发现齐桉跟齐时说话的时候,语气和跟自己说话时不太一样,对齐桉来说,齐时是需要她照顾情绪的姐姐,所以她会更主动地调节气氛,会把所有的话题都往轻松的方向带,不会流露出任何脆弱。而在自己面前,这个小丫头会哭、会撒娇、会得寸进尺。
这个发现让初念浔翻画册的手指停了一瞬。
“对了,初念浔呢?她有没有给你过生日?”齐时在屏幕里问。
“过了!”齐桉立刻把手机拿起来,跑到餐桌旁,把摄像头对准初念浔,“姐姐给我买了蛋糕还有礼物!姐你看,这个水彩超级好看,还有这个本子,第一页是姐姐画的画——”
初念浔抬起一只手挡住摄像头:“别拍我。”
“拍一下怎么了嘛,姐姐这么好看!”齐桉把手机举高,不让她挡住。
“齐桉。”
“好啦好啦不拍了,”齐桉把摄像头转回来,对着屏幕里的齐时笑得一脸灿烂,“反正就是,姐姐对我超级好。”
齐时在屏幕里沉默了两秒,那两秒中,她的表情从“我家崽子又在胡说八道”变成了“等等,她是认真的”,最后定格在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上。
“……行,你开心就好。”齐时说完这句话,目光似乎越过齐桉的肩膀看了初念浔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很大,初念浔选择装作没看到。
挂掉电话之后,齐桉坐回沙发上,开始用新水彩在速写本上试色。她低着头,嘴唇微微抿着,笔尖在纸上轻轻游走,先在角落画了一颗草莓,又在旁边画了一颗蓝莓,然后把调出来的淡粉色涂在本子边缘,标注了一个“蛋糕色”。
初念浔坐在餐桌旁继续翻画册,但她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一个安静的周六下午,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画册的纸页在指尖沙沙作响,水彩笔在本子上轻轻扫过,厨房的水龙头偶尔滴下一滴水珠砸在不锈钢水槽里,这座城市进入了十二月最冷的日子,但这间公寓里的温度,好像不太一样了。
“姐姐。”
“嗯。”
“我十七岁了。”
初念浔翻画册的动作停了零点五秒,然后继续翻过去:“我知道。”
“等明年我就十八了。”齐桉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轻轻的,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小心翼翼地在投石问路。
初念浔没有说话。
齐桉也没有再说下去,她低下头继续涂颜色,但笔尖在纸上停了好几秒才重新动起来。